更何况,她早已摒弃了善良!想到这点,垂头丧气的依莲娜便挺直脊背,三步并两步快速往内宫大门的方向走去。如今自己有公主罩着,只要回到内宫便能万无一失。
“你就是依莲娜?”一个宫女突然来到依莲娜跟前,她看着眼前的人,自己应该不认识她。“我是御膳房的人,这是巴布尔让我交给你的东西!”她说着便把一小本子递到依莲娜手中。
“巴布尔!干嘛让你…交给我?!”依莲娜翻开一看,全是她自创的菜谱。“巴布尔进普利查希尔之前就交给我了,她说如果她一天内不能出来,就让我把她交给你!”那人说罢便转身离开。
巴布尔根本不是五号寝室的学生,他们为什么要审讯她?依莲娜仿佛知道这一切,却又在逃避着什么,随即,她一刻也不敢停息地往前冲去。
“你要干什么?”门口的侍卫立即拦住依莲娜。“我…是公主的陪读!”她拿出进入内宫的令牌,“我有线索提供,你们快让我进去!”
侍卫这才领着依莲娜进入,刚进去便看到左侧的老虎凳上,正捆着个中年男人,而他旁边,一盆火将烙铁烧得正红。死气沉沉的审讯室,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一道道冰冷的铁门被打开,来到最后一间牢房,只见一躯体平躺在地上,“巴布尔?!巴布尔!”依莲娜流着泪呼喊,对方咬紧牙关蜷缩全身,似是在强忍着巨大的痛楚。
“她刚受了绳索吊问之刑!”冰冷的声音宣布,依莲娜再抬起头只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坐在门外的座椅上,“你…你…”她心里愈加恐惧起来。
“你有什么线索快说,要是能让我抓住逃犯,必有重赏!”艾尼斯面无表情,却有股巨大的压迫感骤然袭来,依莲娜不由得低下了头。“我…没有…线索…可巴布尔…是是……无辜的!”
“砰!”艾尼斯一拍身旁案桌,瞬间怒火中烧,“她怎样!我们自会审查,你没有线索就快滚,浪费我的时间!”旁边的侍卫见状便要拉依莲娜走,她一甩开那人的手,“我是公主的陪读,是公主让我来带巴布尔回去的!”
侍卫听罢赶紧住手,艾尼斯则靠到椅背上好整以暇地观察她。“公主爱吃巴布尔做的东西,要是公主殿下问起来,我就说你们胡乱将她抓起来了!”
依莲娜直面向对方掷地有声道,可藏在身后的手指,却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艾尼斯思考了一会方开口,“是王后所生的公主吗?”“是四公主!”依莲娜道。艾尼斯听罢轻蔑一笑,“我们抓她是有凭有据的,你识趣就快点走!”
依莲娜看了眼几近昏厥的巴布尔,“她一直安分守己,不可能犯罪!”“赛义德就是靠她的令牌才能逃出宫的!”艾尼斯冷冷道,赛义德或许在密谋着什么,所以他一定要将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呢,你们……”依莲娜的语气中满是哀求。“滚出去!”艾尼斯一挥手,侍卫立即上前死死抓住依莲娜的手肘。吃痛的她被拖着走出了几步,眼球却始终紧盯着地上的巴布尔,生怕自己错过一眼对方便会彻底消失!
“出宫令牌是我偷给赛义德的!”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依莲娜根本做不到扔下朋友,明哲保身,“你们把我抓起来…把我抓起来…放了巴布尔…放了她……”她一边说一边流泪,那一颗颗泪珠换不来任何怜悯,只有愈深的鄙夷和冷酷!
艾尼斯眼底闪过一丝狐疑,随即又陷入沉思。一旁侍卫只觉得她在胡扯恐吓道,“你知道什么叫绳索吊问之刑吗,就是用绳索将犯人的手绑牢,随后吊起来用力抛掷,使犯人上半身完全脱臼!你怕了没?怕了就快滚!”
依莲娜顿时浑身不寒而栗,可嘴巴仍是不停喊道,“真的…是我做的…你们要抓抓我…放了她!”侍卫早就不太耐烦了,抬起脚就要踹她。
“将基础学院五号寝室和旁边寝室的人全带上来!”艾尼斯冷冷嗬令,随后二十多个女孩便被带了进来。“你们见过谁去那座庭院,揭发出来的人,就可以马上离开这里!”
少女们面面相觑想说些什么,却惊慌失措得开不了口。卡丽麦向前一步,“我知道我们寝室的热娜和依莲娜去过那里,可我从来没去过!”依莲娜的泪珠一颗颗掉落到巴布尔脸上,她始终还是那句话,“全都是我做的,你们放了她!放了她!”
热娜瞬间石化,茫然无措的她不由得瞪了一眼卡丽麦,等反应过来她又赶紧开口,“我去那里…是…通知依莲娜……公主派人来找她。”
端坐着的艾尼斯一一盯向眼前的几人,“我也看见过…她…去那里!因为师傅经常表扬她,所以我记得她!”一个陌生的女孩指向热娜。“对,她去过那里好几次,我都看见了!”同班的同学也道。
热娜彻底傻了眼,她们一声声的指控仿佛将她判了死刑,“我…只去了…三四次而已……都是因为…去找依莲娜……”
艾尼斯随即再次一挥手,几名侍卫很快又将她们带走,“你们快…找人…来给她…治病啊!”依莲娜又大声哭嚎了起来。“她死不了,也不能死!”侍卫似笑非笑地说,丑陋的面容除了恶心更令人产生深深恐惧。
“有空哭别人,还不如先哭哭自己!”只有依莲娜跟巴布尔被留了下来,艾尼斯的话音刚落,一声彻骨的惨叫便在耳膜回荡,而那密不透风的围墙,似乎能阻遏住叫声的传播!
火辣辣的感觉窜到依莲娜的后背,她瞬间痛得无法呼吸!“啊——啊——”又一声声骇人听闻的惨叫传来,艾尼斯手执牛皮鞭,甩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哥哥…快来…救我…救救我……’她在心里呐喊,匍匐着要往前爬去,仿佛这样便可以脱离那剧烈的痛楚!
“知道为什么要打你后背吗?”艾尼斯异常平静地说着比寒冰更冷到彻骨的话,“因为那里的肉够厚,不至于将你打死,却绝对够疼!”随后他再次抡起了鞭子。
此刻,依莲娜只觉得后背的血液已经涌出来了,火辣辣的感觉变成了麻木!“不想再挨打就老实交代!”艾尼斯猛地拽起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直面向自己。
“我…我说…什么都说……”依莲娜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好痛!痛得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是我…将那个人…从楼顶推下来…假冒…假冒…赛义德……”
艾尼斯捋了捋事情的前因后果,随后再次开口。“你是苏尔坦亲王派来的人?!他让你潜伏到宫中还有什么目的?”
“我…不认识…苏尔坦……”依莲娜脑袋已经陷入迷糊当中,声音轻若微闻。她不要再挨打了,她怕痛!从小就特别怕痛!以前,玩闹的时候只是夹了下手指头,她便痛得哇哇大叫,而娘亲阿妈也总会给她吹吹伤口。
艾尼斯目光一凛,随即狠狠甩开她的头颅,“上木棍!”依莲娜再次跌进冰窟窿里,那种感觉比疼痛更可怕。等回过神来,只见侍卫手执一根木棍放置眼前,可那根棍子却比娘亲吓唬她的还要细小!
趴在地上的依莲娜只觉得肢体一凉,“啊,啊,啊——”连绵不绝的哀嚎声震荡整个世界,异物直插进她体内,似乎已经穿破胃肠,依莲娜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
眼看就要整根没入,艾尼斯便挥手停止,“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不…不…”依莲娜条件反射般绷直双手苦苦哀求,“我说…说……”只要不再折磨她,她什么都说!别再折磨她了!
“啊——”又一声凄惨的嚎叫,异物瞬间从依莲娜体内被抽出,而此刻的她已昏睡了过去!仿佛只有这样,身心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才能摆脱那些恶魔!“哗啦——”下一秒,冰冷的水便泼了过来,依莲娜的脑神经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是谁派你来的?!”艾尼斯提起她的头颅,再次蹲到她跟前。“不是…谁派我来的…我是选中…的公主…陪读…我是公主的陪读!”
“你为什么串通赛义德逃跑?!”艾尼斯紧紧盯住她的双目盘问。“我…觉得他…可怜…他可怜……”依莲娜断断续续道,“我什么…都说…说别打我!”她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微弱!
“赛义德去了哪里?他还有什么阴谋?!”艾尼斯需要知道更多信息,至于其他人不过是草芥而已。“他…已经坐船…跑了!”依莲娜道,她好痛,刚才的折磨,她是真的受不了了——可脑袋中,那个声音却仍旧未熄灭,哥哥的其他秘密,自己绝对不能透露出去,绝对不能!
“他什么时候跑的?现在在哪里?”艾尼斯再次用力攥紧她的头颅,像对待没有生命的木偶般。“他…坐船…逃跑…不知道…不知道去了哪里…”依莲娜用尽全力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哥哥,对不起,她真的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你还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艾尼斯争分夺秒继续逼问。“我…已经…全说了!”依莲娜说完脑袋瞬间掉落,她似乎成了只垂死的天鹅。
“上绳索吊问!”艾尼斯寒冷的眸光再次一闪,他务必要将所有的实话都撬出来!瘫倒在地的依莲娜,耳膜却仍能听到声音,她顿时寒毛直立,那具躯壳不自觉地往后挪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