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阿鲁尔手指的方向,伊布向下面的舞台上看去。
一个穿着春日新生嫩芽般绿色衣裳的女人,正在台子上翩翩起舞。
伊布的眼神分外锐利,在看清女人的容貌时,忍不住怔了怔。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阿鲁尔喃喃道,“简直就是和艾芙姨姨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伊布愣怔过后,迅速收回视线,脸上多了几分厌恶:“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人。”
“说起来,艾芙姨姨也不是纯粹的西域人呢。她是被我外公从外面带回来的。”阿鲁尔像是没有见到伊布脸上的厌恶般,兀自说道。
伊布恍若未闻,面上依旧一副平静的神色。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藏在桌下的手指,攥得死紧。
他的心里,远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行吧,既然你没有什么兴趣,那我也就不乱点鸳鸯谱了。”阿鲁尔伸了个懒腰,“说好的,你帮我解决,那我可就做撒手掌柜了。”
“我已经买完单了,要是你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想做什么,都可以和守在外面的小厮说。我要回去休息了。”
“对了,我要提醒你一下,你最好注意注意你的宝贝儿子。”
阿鲁尔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包厢门,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头缩回来,冲伊布说了一句后,又大步走了出去。
伊布没有什么动作,在听着阿鲁尔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才缓缓把目光移到楼下。
那些守在四周监视阿鲁尔的人,在他离开后,也纷纷离开了看守的位置。
伊布轻咳一声。
几个躲在暗处,衣袖的不显眼处绣着和他身上相同纹样的人,也默不作声地消失在了人海中。
他并不担心阿鲁尔会阳奉阴违。
这个孩子,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答应了别人的事,绝不会轻易反悔。
反倒是阿鲁尔最后说的,有关希里的话,让伊布皱了皱眉。
他最近确实对希里疏于看管了些。
不过希里胆小,又十分敬重阿鲁尔这个兄长,就算行事出格了些,也不会太过分。
倒是这个金玉阁……
伊布盯着台上跳舞的女人,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妥之处。
虽说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两张脸,但这个女人的脸,确实和艾芙没有丝毫差别。
他确信,艾芙已经死了,甚至就死在他眼前。
不论什么巫术蛊术,都无法把她救活。
伊布沉思片刻,冲守在门口的人招了招手。
守在门口的小厮见客人招呼,赶忙脸上带笑走了进来:“客人,您有何吩咐?”
“下面这个女人,多少?”伊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要的人,问道。
小厮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眸中了然:“这可是我们金玉阁的头牌花魁云柳!她的价格,怕是爷承担不住啊。”
“多少?”伊布接着问道。
小厮张开手掌,伸出五根手指在伊布面前晃了晃。
“五十金?”
小厮摇摇头:“五千金!”
伊布的眉头微拧。
见状,小厮解释道:“您有所不知,云柳姑娘是张小公子指名包下的人。张小公子在云柳初夜时,就花了五千金!之后他放话出来,就算是想见云柳一面,最少也要五千金。”
伊布点了点头,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这位张公子,可是有段时间没有来了吧?”
小厮叹了口气:“是啊,自从那天出了事后,张小公子就来了两次。这也是半个月前的事儿了,要不,红妈妈能让云柳姑娘登台献舞?”
伊布从袖子里摸出几两碎银,抛到小厮怀中。
他随即站起身,慢慢往门口走:“男人嘛,喜新厌旧是常事。得到手了的东西,很快就会变得厌恶。说不定啊,那位张小公子,已经另寻佳人了!”
小厮赶忙比划道:“这话可不兴说啊爷!”
伊布摇摇头,刚刚走出门口,就被守在门口的两位黑衣侍从搀扶住,慢慢离去。
小厮在赔笑送走他后,脸色顿时一变。
他站在门口,迅速往屋内环视一周,见没有什么异常后,才不紧不慢地绕过人群,往高处走去。
而在伊布的隔壁,姜千叶也放下手里的茶盏,隔着几层楼的高度,遥遥看向离去的伊布。
驸马……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的眼里,划过一抹兴味。
看来这座京城,又要掀起兴风巨浪。
没想到这次出行,让她偷听到了不少消息。
和姜千叶一脸兴味不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则是一脸严肃。
“怎么,就这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出来?”姜千叶察觉到对面人的视线,打趣道。
老五坐在对面,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
“你不是要带我去天机阁吗?”老五盯着她,“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
“金玉阁啊,好地方。”姜千叶理直气壮。
老五对她这副坦然的模样,顿时语塞:“你!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堂而皇之的出入这种腌臜之地!你完全不知羞的吗?”
姜千叶噗嗤一笑:“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原来是个老古板?年纪轻轻的,这么古板可不好。人呐,要学会变通。”
老五冷哼道:“我的年纪,可比你大出一轮。”
“哦?那失敬失敬,前辈,现在可是和您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姜千叶笑道,同时意味深长地冲他挤了挤眼睛,“我就不信你没有看出来,金玉阁可不仅仅是个清楼。”
“所以我才没有在一开始就离开。”老五白了她一眼,“说吧,旁边包厢里坐着的人是谁?”
“其中一个,你应该见过吧?”姜千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那个西域人,别告诉我,张大他们没有让你接触过。”
老五细想了片刻,摇摇头:“我确实没有见过。而且,另外一个人,让我有种熟悉感。”
姜千叶眼底迅速划过一抹异样,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疑惑:“哦?”
“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老五摇了摇头,“他们既然不是大夏人,来大夏的目的是什么?”
姜千叶耸耸肩,姿态慵懒地往嘴里抛了个花生:“谁知道呢。你不是不关心这些吗?”
“这倒是,谁关心你们的死活。”老五又白了她一眼,“那我就要问问你了,你先前喂给我的药,是出自谁手?”
见姜千叶开口就要说是自己,老五抬手制止道。
“这个药的配方,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死后,这个配方也已经失传多年。”
“你总不可能,就是那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