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依这一觉很不安稳。
梦里似乎一直在追寻什么,兜兜转转,总是找不到,像是一层纱隔着,又像是跨越千山万水一般。
睁眼天边已经泛白。
房间里空空如也。
“阿诀?”
简依坐起身,轻声叫,却没有听到回应。
聚餐还没回来?这么久?
想要给吴诀打电话,却没在房间看到手机,简依伸懒腰,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客厅拿手机。清晨的海风吹进来还是带着洱海的寒气,有些冷。
简依回身,她记得昨晚睡之前关了阳台的门。
阳台的灯光还亮着。
刚走了两步,就看见背对着屋内、面向洱海坐着的男人。
实话说,吴诀确实不像是现在网上盛传的那些浑身是病的程序员,相反,他会规律的健身,生活作息也很健康,因为是北方人,也一直在北方长大,所以也很高。
宽肩窄腰,身形硬朗,头发是两指宽度的那种微长的寸头,短袖牛仔裤。
很是阳光少年气息。
“什么时候回来的?”简依倚在门框上,出声打断他的神游,似笑非笑,“醉翁之意,在乎山水之间也?”
吴诀回头,神情怔忪。
并没有响应简依的打趣。
简依皱眉,打量他好半晌,“你在想什么?”这副神情,简依这几年很少在吴诀脸上看到过,远超过担忧的畏惧。
害怕什么?
“嗯?”
吴诀反应了一下,才敛眉,扯出一丝笑容,“总觉得最近你我状态都不好,想把你带在身边。”说完似乎觉得奇怪,补充道:“揣进兜里。”
“去你的!”
简依笑骂一声,吴诀站起身来给她腾位置,想让简依坐下来。
一垂眸,才注意到简依光着脚。
他脸黑了一些。
“依依,不记教训?”吴诀声音有些严厉,沉重了一些,简依一直体寒,受凉身体会不舒服,只是她自己却不注意。
简依也知道自己理亏,吐吐舌头,有些心虚的笑。
吴诀无奈,只好转身进屋里去拿她的鞋子,简依探头打量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似乎看到边上住宿区二楼的窗帘缝隙动了动,有身影被遮掩住。
等她再定睛看的时候,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平静地毫无波澜,连刚才的晃动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吴诀没有察觉到简依的眼神,提来鞋子,蹲在简依腿边给她穿上,伸手握住简依的手,试探了一下手心。
温热的。
也就没有再指责简依光脚的事情,毕竟指责了简依也不听。
“依依……”
简依看着吴诀,挑眉示意他说,吴诀嘴唇嚅嚅嗫嗫,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简依觉得吴诀奇怪,但也没有多问,眼神错开他,看向远处,“太阳出来了。”
是了。
苍山洱海是人间胜景,日出日落是自然馈赠。
这两者融合的时候,没有人会不为这样的绝色折服,简依就是如此,朝阳初升,是她每一次见到都会为之臣服的美景。
那是一种时间尽数美好字眼都描绘不出来的美,带着早晨寒意的金光灿灿平铺在水面上,再辉映到天上,晕染了云霞,洒下来美好,醉人心扉。
造物主却犹不自知,拼了命的把希望也塞进霞光里。
简依对这样的美好毫无抵抗力。
吴诀看着简依的侧脸,在朝阳下光洁柔和,细小的绒毛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对这样的美好,也毫无抵抗力。
“依依。”吴诀俯身弯腰从背后抱住简依,手掌捂住简依的手,下巴抵在简依的肩膀,也看着远处,看着太阳怎么从洱海边出来。
简依放松身形,完整舒服的倚靠在吴诀的胸膛,有些感慨,“想一直住在这里。”
这是简依最喜欢的生活。
几乎是发自内心的,简依想要一直留在这样的仙境。
只是她没注意到,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吴诀脸色僵了片刻,眼神也发沉。
同样的,在那个缝隙里,躲在窗帘后面的人,眼神沉入深渊一般,盯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季栎想。
原来人真的可以嫉妒到发疯。
他多么想去问问那个面色平和温柔的女孩子,那些过去她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忘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忘了他们之间的好?
简依。
她怎么敢?
怎么敢不知不觉的就忘了和他季栎有关的一切?
那两道身影依偎了许久,季栎用力闭上眼睛,只觉得刺目,走进房里不再看,拿起来手机,点开前几天收到的邮件。
——【A大:诚心邀请季教授莅临我校指导讲座】
【季栎】:好的,我会按时到达。
下楼去厨房的时候,季栎再回头去看,一楼刚才相拥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了,他在原地停滞了几秒,不敢继续想下去。
就加快了脚步去厨房。
却率先看到背对着厨房门的那道身影。
有个女声问:“简小姐只给吴先生端早饭,您不吃早饭吗?”
是阿兰的声音,简依温声回答:“阿诀在睡觉,这是我的早饭。”
许久没人说话,季栎没有进去的打算,准备上楼的时候,听到阿兰犹犹豫豫,似乎很复杂的小声试探简依:“听吴先生说,简小姐之前生过一场病?”
季栎的脚步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