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这么夸张？”老吴有些不以为然地问我。
对我来说，收尸路上出怪异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人不倒霉还好，倒霉起来喝水都会塞牙缝。
所以，我没打算带老吴去，那么远一段路金牙都不敢叫人帮忙。
不说别人，哪怕是我他都不太想让我去。
“小吴，这不是夸不夸张的问题，初二应该很清楚我们的工作性质。”
“毕竟特殊工作，发生的都是特殊的后果。”
金牙对老吴说道，反正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让老吴参合。
“什么特殊后果，还能比上次方宗家里发生的意外更特殊更危险的？”
老吴好像偏偏不信邪，这个态度像极了年轻还没经验的我，我也认为很多言论都是夸张化的。
金牙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那么严重，但是方宗家的情况实属特殊，两件事的意义不同。”
“这次的意外可能会更加频繁，这一路上会有无数的冤魂索命，这些冤魂不搭理则已，搭理起来，简直就是噩梦，他们会一直缠身索命，直到索命成功为止。”
“所以收尸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远大于入殓，但是危险性最高的还是入殓。”
他这么解释，不等于废话吗？
“没事，你们告诉我怎么避讳就行，我会遵守规矩。”
老吴果然没听进去，我没有干涉他们之间的对话。
反正我没办法劝他不去。
金牙没办法，老吴根本就问到他厌烦为止，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吴还会问十万个为什么。
“算了算了，既然你想去，我也不想阻拦你，但是你要出什么意外，我可不会负责。”
“他出了意外我要负责。”老吴淡淡说道。
我有些无语，我能出什么意外。
不过他坚持我也没办法，只能带他一起。
我们又抽了一顿烟，上车前往尸体所在地。
到市区郊外，一间新建的黑屋里，似乎是为了保护尸体而建的。
金牙轻车熟路，带我们去到小黑屋外，里面传来一股冷气，同时还有福尔马林、尸气、腥臭味等。
所有的味道冲出来，让我一时间受不了。
特别是福尔马林那个味道，太刺激了，
但是在这种天气下，没有冷气跟福尔马林，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发臭。
不过老吴倒是显得没什么，好像这种场面他经历过似的。
到了小黑屋里，里面亮着充电节能灯，灯光很微弱；地上躺着两尸体。
旁边还有三个空位，是金牙带回去的那三具尸体的位置。
“其实王老五还是挺有钱的，这块地被他买下来了。”
金牙对我说道。
不买下来，人家也不让王老五就这么把尸体随便停放，所以只能买下来，否则人家早就丢路上走了。
这种送尸体回家的危险，他们可能连钱都不想要了，或者让尸体放车上，等着王老五给钱，再跑下去连命都没了。
我把白布揭开，这两具尸体已经不成人形，一具是机器故障被切断了身体，另外一具被二次碾压。
二次碾压的尸体，大多数骨头要么断了，要么被强行移位，肋骨基本骨折，腹部的肠子都出来了，看着触目惊心。
两具尸体都要入殓的时候处理的。
“你来挑吧，我哪个都可以。”金牙对我说道，他拿出一根扁平的绑带，另外给我丢了一根绳子。
我来选的话，应该相差不远，切断的尸体，断开位置已经用袋子打紧隔开，就是味道比较浓郁。
还有看着比较让人作呕，主要是肠子漏出来太多了。
这种尸体，还是让金牙来吧。
我选了被二次碾压过的尸体，选好之后，另外给自己套上一套雨衣，裤子衣服分离的那种。
金牙没有多余的，我就只能跑去外面买一套。
为了防止那些尖锐的骨头扎破雨衣，我还得准备一件厚的。
准备好之后，我才开始给尸体套上绳子，金牙教了我一个方法，在尸体身上加托板，用绳子固定下来，路上尸体不会有什么松动。
如果只用绳子的话，尸体可能会打滑或者左右摇摆。
所以我在裆部绑了一块木板。
把尸体绑到身上的时候，福尔马林简直辣眼睛了。
金牙很是满意地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你已经像模像样了，以后我若是真干不动，你可以接我的活啦！”
他嘿嘿笑道。
我当然知道，学会收尸，到时候给也可以给我爷爷收，毕竟我只学会入殓没啥用。
老吴全程没说话，这次他是学乖了，不会再乱说话。
“准备上路，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先走，我们拉开距离，最好不要同路，否则两具尸体一起，太危险了。”
“那你先走，我年轻力壮，绕远一点不怕。”
我对金牙说道。
金牙点头说也行，“不过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你一定打电话给我。”
我点点头，让他赶紧走，毕竟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十公里那么远。
金牙这才带着尸体上路，我站在门口抽着烟。
“早知道他先走，你可以稍微迟一点再背上来。”
老吴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呵呵地忍不住笑了“没办法，我这是第二次收尸，怕出了什么差池，让他看看也好，毕竟术业有专攻，他比我专业得多。”
老吴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反问道“你多大了？”
“二十！”
我不暇思索，即便外表稍微有点不一样，不过现在应该没有在塘村那么明显了。
“二十？”
他微微皱眉，反问道“入行是为了钱，还是有什么原因？”
我问他干嘛这么问。
“一般这个年纪的人要么在读书，要么在外打工，绝对不会有这个年纪的入殓师、收尸人、风水先生。”
“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实力不输我的年轻人。”
我丢了烟头，苦笑了声，说道“如果没有苦衷，谁又想像我一样天天面对死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愿意把自己变得像个超人似的？”
“就好像打工人，如果不是为了钱，谁会朝九晚五？甚至有的人还得面对九九六上班机制？”
“没有利益，谁又愿意违心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