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何必非要我把话说明呢?”太子知道河间王已经知晓了他的想法。
“我与太子不同。我从小身体不好,整日被母后关在屋子里,所以心思也敏感许多,总会想些有的没的。为了避免因为我胡思乱想,而耽搁了太子的大计,太子还是将话说清楚的好。”河间王这话说得不软不硬。
“既然小叔叔非要我把话挑明,那还望小叔叔不要怪罪我。”太子说道,
“汤晓丹一心要与慕容晖双宿双栖时,觉得整个南夏都是她的阻碍。可她现在被慕容晖抛弃了,孤身陷落漠北王宫,南夏就成了她心心念念的故乡。想来,只要我们操作得当,她就会为我们所用。”
“如何操作,才算得上是得当?”河间王问道。
“还请小叔叔高抬贵手,饶过汤晓丹的骨血至亲。”
“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河间王又问。
“是我自己的想法。”太子打起了感情牌,
“小叔叔也知道,我的日子要比你难过千百倍。我总觉得,冥冥中有一只手在操控着我的一切,我不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但我若是想破局,就要拿出些出人意表的手段。”
“太子殿下的脱困之法,就是牺牲我吗?”
“我知道,宛陵夫人于小叔叔而言是至亲至爱,但斯人已逝,我们还是要向前看。”
“如何向前看?与杀她之人握手言和共谋大业?”河间王见时候差不多了,叔侄两个的心里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于是他决定今晚先糊弄过去,等明天一早,他胜券在握时,再与太子讨价还价一番也不晚,
“在我心里,奶娘的死,是我这辈子都过不去的坎。除此之外,太子真的有把握能掌握得住汤晓丹吗?她真的会听你的话,祸乱漠北吗?你就不怕她得势后,反咬你一口吗?”
“这……”太子道还真被河间王给问住了。他虽也考虑过这些问题,但答案并不成熟。、
“太子不必着急回答,皇上春秋正盛,太子有的是时间来慢慢考虑。”河间王这话正说太子的脉门上。
对于年富力强的父亲来说,他这个儿子并非是不可替代的。
“好,相信假以时日,小叔叔一定会明白我的苦心。”太子也明白,兹事体大,河间王有如此反应是正常的。
河间王若是能轻飘飘的揭过与汤晓丹间的血仇,反而不对了。
“汤逆一案还需几日才能了结,这段时间我们叔侄多亲近,这些话总会说明白的。”河间王又留了一个活口。
因为后面的时间,河间王都在与太子对饮,所以宴席散去之时,他只是微醺。
他并没有按之前所说那样,去与孙姑娘“说话”,而是一头钻入了蒋水凉的小院。
蒋水凉早河间王一步离席的。
太子到来之前这几个月,她过得属实有些浑浑噩噩了。
那晚之后,她稀里糊涂的就留在了河间王府。虽然全府的人都知道,她夜里与河间王睡在一处,但白日里她仍旧是那个蒋嬷嬷。
对此,她弟弟很不高兴。
蒋汤热觉得姐姐刚从情伤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就又重蹈覆辙,早晚会伤的更重。可任他说破了嘴皮,蒋水凉也不明确表态。最后,哪怕宋月亲自来了趟河间王府,也没把蒋水凉接走。
但宋月这趟河间王府之行并非毫无收获。
情场得意的河间王,终于松口,把宋汐放出了地牢。
宋汐在河间王府的地牢里吃尽了苦头,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皮肉。他虽然有心立刻去江南,但被身上的伤拖累,只能先跟宋月去了弓高县,在河间王的监视下养伤。至于伤好后的去留,还要看河间王的心情。
宋月没接到蒋水凉,反而拉着宋汐这个累赘回家,心里大为不喜,一路上也没怎么给宋汐好脸色。好在宋汐脑子并没被打坏,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将宋月哄得心花怒放。
宋汐走后,蒋水凉与河间王过了两个月蜜里调油的日子。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进,河间王心里的那点微弱的期冀之火,一点点的熄灭了。蒋水凉每个月的月事来得非常准,一天都不带差的。这让河间王连一次空欢喜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绝望之后再迸发的希望破灭时,所面临的绝望要比最初更深更痛。
比起不能生育的痛苦,让河间王更害怕的是蒋水凉的态度。他不敢去直接问,生怕从蒋水凉那里听到将他打入深渊的话。毕竟在他的常识中,每个女人从出生起都在期盼着嫁人生子。
这晚听完太子的那一番豪言壮语后,河间王决定要骨气勇气,去与蒋水凉说个明白。
因为蒋水凉的答案,会影响他给太子的答案。
一路上的冷风,让河间王的酒意渐渐褪去,等到蒋水凉门口的时候,河间王觉得自己无比的清醒。
蒋水凉知道河间王既然把陷阱设在了石榴堂,那他就一定会来自己的小院休息。她趁着河间王还没回来,先洗漱一番,打算等河间王到了,就立刻熄灯睡觉。
在经历了几个月失败教学后,蒋水凉对河间王的性趣大减。她知道这事儿并不全是河间王的问题,没有任何实操经验的自己,很多时候都在瞎指挥,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而且,为了迎接太子的到来,她已经忙了有一段日子了,精神与身体早已都疲倦不堪。特别是今天还被太子带来的美女刺激了一下,又与河间王配合实行了一次小阴谋,这让她更是觉得精疲力竭,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见河间王进来,蒋水凉立刻把洗脸水端过去,然后立刻爬上床盖上被子酝酿睡意。
河间王洗漱完的时候,蒋水凉呼噜都要打起来了。
“阿凉,醒醒,先别睡。”河间王硬把蒋水凉给摇醒了。
“嗯,王爷,我今天实在是累了,咱们明儿吧。”蒋水凉以为河间王想做别的,言语上拒绝后,行动上更是直接将自己卷在被子里。
“我有话想找你说。”河间王酒后虽有那么点想法,但见蒋水凉没兴趣,也不强求,老老实实的盖上被子躺在一旁。
“王爷不用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既然我选择留在你身边,就早有心理准备。我知道,永远都会有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被以各种方式送进府来,只要王爷心里向着我,我们就还可以用之前的办法,把她们转手送过去,让她们为王爷去笼络人心。”蒋水凉也想开了,不再刻板的遵循着现代社会那套人人平等的法则。
兼爱天下虽然好,但要在自己过得好的前提下,才能真的好。
大不了她除了在河间王府做这个行政大总管外,再兼职一下婚姻介绍所主任,将别人送给河间王的这些莺莺燕燕都找好人家嫁出去。
蒋水凉的话让河间王感动,但他还是说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是太子的事儿吗?”
“太子的事情,我是要说。但在此之前,我还有别的话。”
“什么话?”
“阿凉,你是不是又要来月事了?”
“还有五天。”
“这个月还会来吗?”
“这上哪儿知道去!”蒋水凉觉得河间王这话说的奇怪,“王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阿凉,如果我们一直都没有孩子,怎么办?”
“没有就没有呗。”蒋水凉穿越过来的时候还算年轻,并没有什么生育压力,加之少子化的社会大趋势洗脑,让她对生孩子这件事没有太多的执着,
“王爷要是喜欢,可以去领养一个。反正你家亲戚又多又贪,只要你开口,他们都能为了过继的人选打起来。”
“过继的事情再说吧。”
“其实以王爷的地位和财富,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你看你身边的那些小内侍,哪个不比平常人家的儿子孝顺?再说还有我呢,就算王爷老了瘫痪在床上,我也不会虐待王爷的。”
“那你呢?”河间王鼓起勇气说道,“阿凉,你真的可以接受一辈子没有孩子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家里有皇位的是你,又不是我。”蒋水凉说道,
“就算王爷死的比我早,也不用担心我。没有了你,我还有钱。到时候就算是为了钱,家里的那些孩子也会争抢着给我当孝子贤孙的。”
“你不会觉得没有孩子是一种遗憾吗?”
“没有孩子是遗憾,当不了皇帝也是遗憾。人生总会有遗憾,比起王爷来说,我的遗憾还是少了一条的。”蒋水凉问道,
“王爷今晚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
“因为我害怕,你会因为没有孩子而离开我。”河间王到不怕对蒋水凉说实话。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那一定不会是因为孩子。”蒋水凉想,那一定是因为我不愿意在骗自己了,
“出了河间王府的大门,会生孩子的男人多了去了,可王爷在我的心中是天下无双的。除你之外,在这南夏怕是没人再能听懂我的话了。”
蒋水凉说的不假。河间王这个南夏土著,对她那些充满着现代意味的话,接受度还是相当高的。
河间王本想说,因为自己是被蒋水凉带大的,自然习惯蒋水凉的说话方法,但鬼使神差的,话还没出口他竟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想了一下后,河间王还是决定先说太子的事情:“阿凉,你看出太子与孙姑娘之间的暧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