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真的打算去吗？”蒋水凉问道。
“嗯。”
“王爷，你真的打算带我一起去吗？”蒋水凉再问。
“嗯。”
“王爷，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蒋水凉又问。
“我决定了。”
“行军打仗带家眷，会不会不太好呢？”蒋水凉并不死心。
“危急时刻，无人会在意这些。”
“我要是跟王爷一起去，王府的事情要谁来管呢？”蒋水凉努力挣扎。
“让微风回来协助骤雨一起。”
“可刀剑无眼，战场实在是太危险了。”蒋水凉小心翼翼。
“我会保护你的。”
“可我怕自己拖累王爷。”蒋水凉表情忧虑。
“我早已下定决心，要与阿凉同生共死。”河间王坚定地回答。
“我不愿意。”蒋水凉终于绷不住了，“同生就行了，共死还是免了吧。更何况王爷这是送死。”
“我不过是去驰援北都，怎么就成送死了？”
“王爷，就算咱们倾巢而出，也就五千兵马。雁骑来了五万人呢。五千对五万，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蒋水凉不懂战争，但她懂算数。
“阿凉不要听那些市井流言，漠北雁骑只有三万骑，哪里来的五万人马？”
“漠北那么大，他们偷偷摸摸的再训练两万人，也不是问题。”蒋水凉觉得河间王的情报不一定落后多少年了，
“就算他们只有三万人，那不还是比咱们多。哪怕他们只有五千人，我们不还是打不过吗？”
“确实如此。雁骑身经百战。除了与我朝征战，更是替漠北王平息过多次叛乱。我们河间国的军队，别说实战，就连操练都不如雁骑的零头。两军对垒，我们自然不是雁骑的对手。”
“那王爷还说自己不是去送死？”蒋水凉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给河间王一咸菜坛子，阻止河间王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旗鼓相当我们自不是雁骑的对手，但若以多欺少，我有把握，能把雁骑拖死在北都。”
“以多欺少？王爷，我不是听差了吧？还是说你背着我学了什么撒豆成兵之术？”蒋水凉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难道说，王爷打算把河间国的国民都当成壮丁带去前线？这绝对不行，他们没有受过任何训练，我们也没有武器分配给他们，他们去了，就是死路一条，给雁骑磨刀用。王爷，京城权贵的命是命，我们河间国百姓的命也是命，以命换命不是这么个换法。你这么做，就是自绝于天下。不，你连遭万人唾骂的机会都没，百姓们畏惧这种无义之死，定然会阵前倒戈的。到时候，不一定会起什么连锁反应。说不定会激起民变。”
蒋水凉不敢停顿，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希望能让河间王迷途知返。
岂料，河间王听完竟笑了出来：“阿凉，你在想什么？就算你认为我是个冷血无情的君主，也不该觉得我是饿傻瓜。”
“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反正我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蒋水凉其实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以她的能力，她根本无法实现心中所想。
在蒋水凉看来，河间王现在的状态，与抗美援朝之初的志愿军有些相似。
敌军无论从人数，还是武器装备都远胜于我们。敌军占尽优势的同时，还先下手为强，把战线都推到了家门口。
联合国的机动部队，运动的速度要比雁骑还快。搞突袭对人家来说就像是吃牛肉罐头一样轻松。
一样的困境，志愿军可以取胜，但河间王却没有什么希望。
首先，河间国的单兵素质，跟身经百战的志愿军没法比。
其次，有道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蒋水凉虽然看了几部讲述抗美援朝的纪录片，但看完之后更认识到了自己在军事方面的天分——基本上只能指挥不超过三个人的街边斗殴。
而河间王呢，又是个纸上谈兵的主儿，唯一的实战经验就是打猎的时候指挥侍卫围捕野猪。废后谋反那次，他冲进废后娘家，完全是依仗着人多势众，单方面碾压。
“阿凉觉得没办法，是因为阿凉不知道我有一样宝贝。”河间王故弄玄虚的说道。
“宝贝？”难不成河间王真的有什么撒豆成兵的神器？这故事一下子从甜宠，变为了仙侠？
“就是这个。”河间王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郑重的放在了蒋水凉的掌心。
蒋水凉被河间王的严肃所感染，表情庄重的捧着令牌，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后，问：
“王爷，这是什么？”
“令牌。”
“我知道这是令牌。可这令牌算什么宝贝？”
“这令牌能调动全国的军队，你说是不是宝贝？”
“哪儿来的？”蒋水凉不信。她听说过虎符，龟符，但对令牌的事情却不甚清楚。
“我十六岁时，皇兄喝醉后给我的。”
“就是中朝怀疑皇上写了立储诏书给你的那晚吗？”
“没错。皇上虽然没有写什么立储诏书，但却给了我这个。”河间王说道，
“否则我当时怎么会认定皇上要立我为嗣？我又不是什么痴心妄想的疯子。”
“搞半天，中朝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只是他们想差了。真正有威胁的，不是什么诏书，而是这块令牌。”蒋水凉知道，有了这块令牌，无论谁当皇帝，河间王都有能力将其推翻，
“不对，中朝不知道，皇上也不知道吗？”
“皇上当然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他定然会很快发现。估计他发现的时候，我已经负气回了河间国。”河间王说道，
“想来，他观察了我一段时间后，确定我没有二心，也就放心的将令牌放在我这里。”
“那他要用的时候，岂不是很不方便？”蒋水凉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令牌在河间王手里，所以皇上才没有及时调兵，阻止雁骑袭击北都。
“这令牌又不是只有一块。”河间王说道。
“哦，那既然有好多块，怎么分辨真假？”蒋水凉问道。
“这令牌是用天外陨铁铸造的，淬火时用的并非普通的水，而是一种配方独特的药水。药水的配方，只有令牌的铸造者，也就是太祖才知道。”河间王说道，
“所以，这令牌根本无法伪造。阿凉你闻一下，这令牌的味道是不是很独特。”
其实吧令牌拿到手的时候，蒋水凉就闻到了这令牌散发出一股苦涩的清香。蒋水凉当时还以为，是令牌在河间王怀里揣久了，染上了河间王衣服上熏香的味道。
河间王日常管用的熏香都是冷调的，蒋水凉对香料没什么研究，对香味也不太敏感，所以并未太在意，令牌的香与河间王身上的香之间的那点小小的差异。
“嗨，原来是要靠味道分辨的。”
“当然不只是味道，还有令牌上独特的暗花，与持牌人。”河间王说道，“不是说随便那个人拿出令牌，就能号令全国的军队。”
“也就是说，其实令牌是一方面，拿令牌的人，才是主要的，是吗？”蒋水凉没有等河间王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
“王爷，你真觉得自己拿着令牌，便可以调动其他的地方军吗？大敌当前，雁骑锐不可当，所有人都知道，对上就要死，难道他们不畏死吗？他们完全可以说难以分辨令牌的真假，拒不出兵。”
蒋水凉已经想明白了河间王的策略。
河间王是要在赶往北都救援的同时，用令牌调动沿途的所有军队，以图在人数上能和雁骑持平。
“我想到了这点，所以我才要带着河间国的大部分军队与你一起前往北都。”河间王说道，
“我手里的这五千人，对上雁骑或许不堪一击，但放眼整个冀州，甚至是黄河以北，北都以东，若是单打独斗，无人是我的对手。只要我拿着令牌，重兵压境，他们总要给我个满意的答复才行。否则不等雁骑来，我先屠了他全城。毕竟我可是有前科的。”
看来，河间王屠戮废后母家满门的事情，还是能震慑不少人的。
“这下我明白王爷为什么非要带我走了。”说了这么半天，蒋水凉才明白了河间王的苦心，
“王爷是怕前面的人听到风声，为了自保，抓住我威胁你。毕竟你走之后，河间王府里能打的，就剩那几个干粗活的嬷嬷了。”
“都怪我，之前在京城不听的话，带着你到处招摇，谁都知道你是我的命门。”河间王先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我也知道，去北都救援之路危险重重，但你在我身边，总归比在府里安全几分。反正我俩也不会上前线，去跟雁骑拼杀。如果实在不敌，我们逃去禾春郡投奔太子也不迟。”
原来河间王这还没走，退路就已经想好了。
“只是王爷，这一路，我们到底能征来多少兵马？”蒋水凉心里有些打鼓。她觉得，河间王既然调兵的时候，用得是废后谋反时用的那招，那后续与雁骑对阵，他一定是想以多取胜。
“我算了一下，这一路上我们可征调的军队，大约有两万余人。但就算我大兵压境，也不可能将人家的老底都掏出来。”河间王说道，
“所以我猜，我应该能征调一万左右。”
“这么点人？哪里能够阻挡雁骑，解北都之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