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汐那副好似被肉毒杆菌定在脸上的笑,蒋水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想必宋常侍也知道,经上次那么一闹,河间王府的守卫森严了许多。你在我这里多呆一刻,被抓的风险要翻上几十倍。”蒋水凉抬手给宋汐倒了杯凉水,“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好。”宋汐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不知宋常侍,让宋月回府有何图谋?”蒋水凉没有问,到底是谁把宋汐从厨房带进厨房的,也没有问他与宋月是如何搅在一起的。
因为这两个问题她都能找到答案。
大厨房的婆子去了照水门,下面的人就会升上去,补这几个婆子的空缺。而由此造成的空位,自然有其他人来补。大厨房内部,因此掀起了一股升迁小浪潮。
很显然,宋汐早就从宋月那里了解到后院的人事变动。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自己人,只待位置空出来,就立刻想办法补上去。
而宋汐与宋月结识就更简单了。
宋月提起亡兄来虽然多是抱怨,但从她能记得兄妹之间那么多细节来看,她对宋汐这个哥哥的感情还是很深的。要知道宋夕去世的时候,宋月只有八岁。一个八岁的小孩子的记忆,是有限的。
只要宋汐亮出自己的名字,宋月就会失了防备心。
宋月这个小丫头,心比天高,见识却少。以宋汐的手腕,投其所好,送其所要,轻松就能将宋月洗脑。
想来宋月那箱宝贝,应该也是宋汐所赠。
蒋水凉不在乎宋月是怎么想的,她只怕宋月听了宋汐的唆使,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
宋月从得知宋宜仲要在新春三月为她办婚礼后,就一直在闹。蒋水凉撞到过两次,她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对头,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宋月闹的原因,是结婚的日期,并不是新郎的人选。
她嘴上虽然说着不想嫁给小何,但私底下却对小何百般温柔,把小何哄得服服帖帖。
据蒋水凉所了解,宋月这段时间与府内丫鬟婆子的争吵原因,就在小何身上。只要有人提出,要她与小何退婚,她就立刻翻脸。
看来,她这番作为,只是想拖延婚期,或者说是短时间内不想离开河间王府。
宋月留在王府的目的是什么?
想来只有她自己和宋汐知道。
蒋水凉有自己的重中之重,宋汐也有。
所以,宋汐在听完蒋水凉的问话后,不慌不忙的说: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能轻易告诉蒋姑娘呢?”
“你想怎样?”
“交换。”宋汐说道,“蒋姑娘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自然会把宋月回河间王府的目的告诉蒋姑娘。”
“你想知道什么?”
“河间王为何要把府内的姬妾嫁予边军的人?”
“收买人心啊!你不懂吗?”蒋水凉一副看傻瓜的表情,瞪着宋汐。
“蒋姑娘还是不要跟宋某开玩笑了。”宋汐也一副看着傻瓜的表情,瞪着蒋水凉。
“宋常侍冒着杀头的风险夤夜前来,不就是为了从我这里问出,王爷不臣的证据吗?”蒋水凉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
“我把实话告诉了宋常侍,宋常侍却说我在开玩笑。难不成宋常侍想赖账不成?”
面对降水量的咄咄逼人,宋汐依旧和风细雨的说着老一套:
“看来蒋姑娘对我误会颇深呢。我说过,中朝派我前来是为了保护王爷,而不是构陷王爷于不忠。”
“宋常侍也不要跟我开玩笑了。你这种乔装改扮,隐藏身份,半夜三更如老鼠一样钻洞来河间王府的保护,我们可受用不起。”想起宋汐连宋月这个小姑娘都利用,蒋水凉恨得牙根都痒痒。
“我承认,我的行为不够光明正大。但有时候,只有躲在暗处,发现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宋汐说道。
“除了宋常侍,我还真没在王府里看到其他心怀不轨之人。”蒋水凉决定今晚一定要阴阳怪气到底,绝不能给宋汐一点好脸色。
“我却发现了。”宋汐说道,“此次唆摆河间王与边军来往之人,就是这河间王府内,最心怀不轨之人。”
蒋水凉心想,不好意思正是在下。
唆摆河间王,把姬妾嫁给边军将士的人,就是蒋水凉自己。她做这事的初衷,也确实没安好心。
可河间王虽不知道她的最终目的,但对于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昏庸无能之人,这个计划河间王是同意了的。
这期间所有的事情,除了宋月与宋汐这一节外,她对河间王可谓是丝毫没有隐瞒。
所以,若说她蒋水凉是这河间王府内最心怀不轨之人,河间王怕是要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么一想,宋汐虽然狡诈,但这事上,他还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于是蒋水凉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想来蒋姑娘不信我说的话,并非质疑我的人品,而是对着京中的政局并不了解。”
一听宋汐说这个,蒋水凉就来了精神。她早就想知道这事儿,但一直也不敢去问河间王:
“虽说我真的是质疑你的人品,但还是不介意听你讲一讲,这京城的政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蒋姑娘可否知道身为藩王,不应与边疆守将来往过密?”蒋水凉问了,宋汐反倒拿上乔,又把话绕回了河间王那里。
“我自然是知道,而且还是王爷亲口告诉我的呢。”蒋水凉说道,
“你既然想从这件事上发难,还来找我做什么?那么多人证物证,你随便取一些直接上报朝廷就好了呀。”
“所以我说蒋姑娘不懂。且不说我意在保护王爷,就算我想加害王爷,也是行不通的。”宋汐说道,
“首先,河间王结交的这些边军将士,皆家在河间国内,河间王身为一国之主,关照一下境内的臣民,并无不可。其次,今日河间王府宴请的边军将士,大多地位低微,如果河间王真有什么不臣之心,他们也帮不上忙。再次,河间王宴请这些将士,是公开派帖,虽未大张旗鼓,但也谈不上有多秘密。所以,我若是把这些,当作河间王不臣的证据来上报,主官怕是以为我狗洞钻多了,撞坏了脑袋。”
“原来宋常侍来王府都是要钻狗洞的呀!”蒋水凉没想到,自己嘲讽宋汐的话,竟然歪打正着了。
宋汐真是钻洞进的河间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