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水凉虽没做过侦探，但谍战剧还是看了不少。
尽管看的时候，都站在了地下党的立场，可反派排查潜伏者的招数，她还是学到了不少。
河间王府看起来组织结构复杂，单是仆人就分几类，府里的人拉帮结伙，搞了好多派系，关系套着关系。但实际上，这些人的工作、生活和斗争，都是围绕着河间王而展开。
而河间王这种权贵的生活，就算有再多排场和仪式，总结下来也不过是衣食住行这四样。
蒋水凉打算从“食”这项查起。
目前她所知的三次刺杀，第一次是直接下毒；第二次虽说与他有关，但还是从吃的里出了问题。所以，负责“食”的这部分仆人里，绝对有问题。
而且，厨房是她进入河间王府后，第一个管理的部门，人都地面都是最熟悉不过的。
虽说她现在失忆了，但是面子应该还是有的，调查时阻力应当是最小的。
河间王府有大厨房一个，小厨房若干。
之前蒋水凉给河间王做梨糕，用的是侍女这边的小厨房。
侍女小厨房平日里是专供微风、骤雨等年轻未婚的侍女，用来改善生活的。
除此之外，还有已婚婆子们的小厨房；内侍小厨房；小厮小厨房；侍卫小厨房等。
小厨房虽多，但隐患却不大。因为小厨房里的所有食材工具都是使用者自备的，做出来的东西也是使用者自己吃掉。
真正危险且复杂的，是大厨房。
大厨房不仅要负责河间王日常的饮食，还要负责府内所有人的饮食。
很多基本食材，都是统一购买储藏的。厨房里也没有严格的分区，里面的工作人员只要有心，都有办法接触到河间王的日常饮食。
而且厨房往来的人非常杂，不仅有府内各处的，还有府外的各路供应商。
若是有人心怀不轨，大厨房肯定是最佳的选择。
蒋水凉第一个要调查的，就是厨房里厨子和帮工。
调查的第一步，就是查档案。
不得不说，之前那位蒋水凉的工作能力十分优秀。
本来嘛，府里的仆人能有什么档案呢，无非是一些契约。可南夏蒋水凉却把这些契约按人头整理好，并附上详细的介绍。这个人叫什么，家庭关系，社会关系，之前的经历……都写的明明白白的。
蒋水凉看过一遍后，就对这些人有了个大体的印象。
南夏蒋水凉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应该是无心，但蒋水凉带有目的看完后，却发现了太多的问题。
蒋水凉把一看就有问题的和看起来一点毛病都没有的，挑出来重点排查。
排查的第二步，就是约谈。
蒋水凉用的约谈办法，就是请客吃饭。
今天庆祝她大难不死，明天庆祝新年将至，蒋水凉把厨房的各个小团体都请了个遍。反正是她掏钱，不愿意得罪她的，自然是乐不得混顿饭。
酒过三巡后，人的大脑被酒精控制后，嘴巴便开始失控了。
河间王府故事多，先是三姑后六婆，王七爱着李小丫，小丫却爱张大驴，钱婆改嫁很牛气，秦娃新婚哭啼啼，马房丁三侍卫李，两人竟是一对儿地。
听的蒋水凉连连咋舌，对古人的婚恋观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河间王跟她搞暧昧，虽然不符合社会主流认知，但比起府里其他劲爆的情感类花边新闻，真的算不上什么。
从这些小道消息中，蒋水凉到还真找出一个密探来。
厨房的帮工马旭坤。
小马进府不到两年，为人伶俐，出手大方。据婆子们讲，小马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干活。烧火劈柴淘米洗菜样样不行，就连自己的衣服都洗不好。
可根据档案中记载，小马家境贫寒，下面有一堆弟妹。这样的家庭情况，小马不可能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河间王府的差事一直很抢手，小马这种工作能力严重不足的人能混下去，后面定然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虽然不能确定小马是那方的人，但蒋水凉还是打算在第一遍筛查结束后，把这个家伙单拎出来，做打草惊蛇之用。
蒋水凉之所以选择小马，并不是因为小马是她第一个抓出来，而是因为她从种种细节推测，派小马来的人应该不太聪明。打他一顿，说不定可以钓出他背后的菩萨。
把小马登记在册后，蒋水凉开始排查厨房系统的另一重要部门。
采买。
蒋水凉虽然知道供应商里一定藏着密探，但她没有能力排查供应商，就只能从厨房采购人员下手。
还是老程序，先查档案，再约谈。
其实在约谈厨子帮工的时候，蒋水凉就已经把采买人员的档案看完了。
所以，后面的一个来月时间里，蒋水凉的生活非常规律。上午看档案，中午陪河间王吃饭聊天，下午睡一觉，晚上请客喝酒，玩到深夜。
“食”之后是“衣”。
“衣”主要包括了年轻的侍女，管事的婆子之，净身的内侍和年幼的小厮。这类人能近身伺候河间王，并在河间王府仆人群体中享有一定地位的。
虽然人少，但这些近侍各个都是人精，调查起来难度比之前要大。
应当是康奶娘之前管理得当，在这些贴身近侍中，除了自己，蒋水凉并没有发现谁有嫌疑。
虽然找不到密探，但还是收获了巨大的秘密。
近侍群体可谓是河间王府的情报集散地。这府里，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根据这些八卦，蒋水凉查缺补漏，继续调查。
“住”这部分仆人主要是干粗活的。园丁，打扫，修缮等等。这部分男仆的比例较高，蒋水凉接触起来多有不便，只能旁敲侧击。
最后就是“行”了。
这部分才真正让蒋水凉头疼。因为“行”主要包括了各级门卫（看门的）和侍卫。
从宋汐能轻而易举的进出河间王府的情况看，这些人里一定有他的内应。
这是个必须严查的群体。
可除了看二门的婆子，其他人都是男的。蒋水凉总不好半夜三更的跟他们喝酒。
而且这些人多住在外院，跟内院的接触有限，流传出的八卦也就有限。
就在蒋水凉发愁的时候，河间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阿凉，你的脸好像有点肿了。”
蒋水凉揽镜一照，觉得河间王说的还真委婉。这脸哪里是肿了，是崩了才对。
一个多月的时间，夜夜泡在酒里，让已不再年轻的蒋水凉眼泡浮肿、眼袋下垂、两腮塌陷、鼻头发红，横看竖看都是一副酒鬼的样子。
“这段时间，酒喝得有点凶。”虽然这酒是为了河间王而喝，但在河间王这略带责备的关怀下，蒋水凉竟有点心虚。
“小酌怡情，滥饮伤身。我记得阿凉之前不喜欢无度饮酒，也不喜欢与那些婆子丫头凑在一起传闲话的。”河间王问道，
“阿凉这段时间一反常态，是在打听什么事情吗？如果是跟我有关系的，直接找我来问，我定会知无不言，绝不说谎。”
不得不说，这河间王真是聪慧非常，竟从蒋水凉的行为中，推测出她的目的。
不过为何他会认为蒋水凉在打听他的事情呢？
心虚。
可就算知道河间王心虚，也得到了河间王知无不言的保证，蒋水凉还是不知道要问些什么。
所以，蒋水凉只能打哈哈道：“这次受伤之后，我反省了自己，觉得可能是我之前太不合群才会有这个结果吧。”
“有我在，阿凉不需要与合群。”河间王笑道，“而且阿凉怎么也反省起自己来呢了？”
“嗯？”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情吗？”
“你现在也不大。”
“更小一点的时候，十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只要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我就会偷偷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导致这种结果。”河间王说道，
“你发现后，对我说了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话？”
“人非圣贤，要少反省。”河间王说道，“你告诉我说，这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都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有人憎你害你，你还要去反省自己，岂不是天下第一大的傻瓜吗！”
“这话说的，确实是我的风格。浅显直白又富有哲理。”蒋水凉有点陶醉。
“那你还要继续反省自己吗？”
“不反省了。再反省下去，脸就该垂到地上了。而且也反省不下去了。”
“阿凉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这话问到了蒋水凉的心坎里。
在开始调查之前，她确实不想把这一切告诉河间王。
可现在调查陷入了困境，她向继续下去，就必须得到河间王的援助。
权衡了一下后，蒋水凉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河间王。
“虽然王爷之前说过，无需理会府里的那些密探，可想起他们来，我就寝食难安。”蒋水凉说道，
“我知道王爷说的有道理，除掉旧的，还会有新的进来，但如果我们能掌握这些密探的名单，不仅能做到心中有数，日后说不定还能用得上。”
“这段时间，阿凉一直在忙这件事？”
“嗯。”
“那阿凉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