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公主的身体才刚刚调理了一阵子,没像刚到宁远的时候那么弱不禁风,脸色好了许多。
这些日子雪儿一直侍奉在她身边,护国公府里的众多夫人也不敢去惊扰她的休息,吩咐雪儿多用心伺候着。
萧辰疾步奔进了芙蓉园,飞燕公主听萧爹说儿子媳妇已经到了北营,很快就会回来,这两天都是翘首以待,府中有点动静就让雪儿去打听,只是萧宁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和往常一样,喝了药准备就寝,外面守着的小丫头惊叫着:“主君来了。”。
飞燕公主心情有点激动,喊了声“曦儿”,想想不对,又喊了声“阿辰”,套了件外衣就出来了。
开了门,见到儿子挺拔的身形,眼眶一热,不由自主就掉眼泪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萧辰跪下来给她行礼,“母亲,从此以后,我们会好好孝顺你的。”
“起来,起来,我们母子能够摆脱秦国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护国公府的人对我礼遇有加,比在秦国皇宫里的日子不知道开心多少倍,阿辰,你可要好好待阿宁。”
萧辰点头,在他心里,母亲,妻子和孩子都是要放在第一位的,当然要好好对待他最心爱的人,没有她,怎么会有现在的萧辰。
母子俩进了屋,雪儿亲自送来了茶水糕点,知道萧辰还没有吃饭,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萧宁来的时候,萧辰已经吃了三块糕点,看到她来了,忙站了起来,扶着她进了屋,萧宁要行礼,被飞燕公主扶住,又不是头一次见面,这么见外做什么。
“我和你爹如今也是兄妹相称,他把阿辰当亲儿子养,你就是我亲闺女,以后不要这么见外,不然,我就会觉得你把我当外人。”
萧宁忙笑道:“不见外,不见外,我阿爹是阿辰的爹,你就是我的娘,我们一家四口以后过日子开开心心。”
萧爹跟着一起进了屋,听了他家姑娘这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萧辰见顾老大也跟着来了,便朝雪儿说道:“多取几盘糕点来。”
顾长平摆手道:“不用了,还不饿,我问伯母一句话就走。”
“我让安宁园的小厨房在做菜了,等给母亲请了安,我们回去先把晚饭吃了,哥,你要去找柳儿妹妹,也得把肚子填饱。”
“这事不急,我有话问问伯母。”
萧宁挥手让雪儿先退下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萧辰倒了茶,先递给了萧爹。
“这里没外人,陛下想问什么尽管问。”
顾长平看萧爹的样子,跟飞燕公主倒是熟稔的很,不由轻笑了起来:“萧爹你不把伯母当晋国的公主,真是太好了。”
萧爹也是了解他的秉性,不在意地笑道:“晋国的皇室太不是东西。”这是已经从飞燕公主的口中听了那些十五岁之前的不堪往事,对晋国的皇室由衷的鄙视。
“其实叫伯母也是把您给叫老了,若不介意,长平想喊一声琴姨。”
“陛下乃是大楚的皇帝,想怎么叫都是可以的。陛下是想问晋国的事吗?”
顾长平点了点头,“您是阿辰的母亲,是阿宁的婆婆,我是他们的结义大哥,算起来,我们也是一家人,晋国的事,秦国的事,我就当是家务事来处理了,晋国最近频频犯境,我想问问琴姨的意见,该不该打?”
飞燕公主闺名琴,萧爹最近都是亲热的喊一声“琴妹子”,万万没想到的是,大楚的皇帝陛下会来询问她的意见,因为晋国是她的母国。
“这是国家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岂能妄言。”飞燕公主连连摆手,“我自从二十年前被送到兴庆和亲,怀着阿辰被打入冷宫,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来自晋国的使者,出身晋国,嫁入秦国,最后来到大楚,我这会儿已经算是大楚的人了。”
“所以,哥,不必避讳我母亲,你想开战,就狠狠地打。”
“你们刚刚回来,这事就交给老三和老五吧。”
萧辰咬了咬唇,没有说话,萧宁一眼看过去,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了几句,把三个大男人赶出去,自己留下来说悄悄话。
萧辰想着给她亲自下厨做点糖醋排骨吃,顾长平说要吃烤鱼,两个人一起先回了安宁园,萧爹走到一半,想想不对,又折了回来,还没到门口,就听见自家姑娘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骂道:“我要亲手斩了姓高的女人。”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把你母亲吓着了,小点声,小点声,你肚子里还怀着俩呢!”赶紧进门,双手放在萧宁的肩头,轻轻揉了揉,“放松,放松,有什么事给我好好说。”
“阿宁问我,假如她带着人去把晋国也灭了,我做何感想,我回答她,晋国给我的只有莫大的伤悲,小时候受到高氏的虐待,连饭都吃不饱,她就急了。”
“琴妹子你别在意,这孩子就是个悲天悯人的个性,别看她穿上战甲杀人于无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死点人。”
又揉揉自家姑娘的脑袋,安抚道:“你看,你婆婆如今和你们团聚了,想吃点喝点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在护国公府,谁敢怠慢了她。”
“晋国是她母国,不珍惜她,咱们来珍惜她。你们以后有事要忙,我在呢,怎么也是开了这么多年的酒楼了,她想吃啥,我做给她吃。”
“阿宁,不用生气,不值得的。”飞燕公主温柔的拉住萧宁的手,语气诚恳地说道:“陛下的意思我明白,其实我一点不在意晋国,那高氏自从先帝死后,就扶持了她自己的儿子登上帝位,如今的晋国是外戚专权,高氏垂帘听政十几年了,她儿子就是她手中的傀儡,这样的皇室,能给晋国百姓好日子过。”
萧宁拍拍她的手,唇角荡开一丝冷笑:“本来我想着我亲自领兵去把晋国给踏平了,也好让母亲和阿辰置身事外,现在看来,我觉得阿辰是最合适的人选。踏平晋国,铲除皇家,晋国成为大楚的从属国,百姓的日子可能还会好过一些。”
“那高氏真不是个东西,阿辰要是领兵,得把她给活抓了来,让她跪在你母亲的面前赔罪。”说起晋国的这位皇太后,萧爹也是一肚子的气。
“若是阿辰真拿下了晋国,我只希望他能代替我到我母后的墓前烧三支香,告慰她在天有灵,谢家总归还有血脉传承了下来。”
“母亲放心,我虽然年纪小,但也听说过晋国的这位谢皇后是个温柔贤惠之人,阿辰是她的亲外孙,自然也是谢家的人,当年谢家被高氏陷害全族被贬,这件事一定会跟高氏算账的。”
“你就别添油加醋的了,赶紧回去吃饭,琴妹子,你也早些休息,阿辰回来了,有的是时间与你闲话,你也别胡思乱想,孩子们大了,我们当父母的就安心看着他们去闯,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们。”
“萧大哥说得没错,我们当父母的,在背后支持他们,别给他们添乱。阿宁,如今你回了家,好好休息,怀着身孕舟车劳顿,也不知瘦了多少,等缓过劲来,母亲给你好好补补。”
萧宁嗯了声,道:“谢谢母亲。”
犹豫了一下,把莲姨明后天到达宁远的事说了。
萧宁对莲姨一直有直觉上的不信任,这次也是当着她爹的面说了自己的忧虑,莲姨是怎么知道飞燕公主没有死,去求了杨照把她带到北营。
飞燕公主挥挥手让她赶紧回安宁园吃饭去,目送她离开,笑意微微收敛了起来,假若跟她朝夕相处的人真得有问题,她就不明白了,阿莲是在图什么?
送萧宁回安宁园的路上,萧爹一直在责备她,当着她婆婆的面,怎么能这样说话,多伤人心。
这就好比跟他日夜相处的那些护院大叔其中有人抱着异心,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
萧宁不由回了一句嘴:“我们家的那些护院大叔没让我产生戒心,这位莲姨就有。”
“雪儿不是在你婆婆身边吗?让她近身监视不就好了,你不能这么直白的跟你婆婆说。”
萧宁瞪眼,有些不服气了,“呦,爹啊,怎么不叫琴妹子了?我看你的心全偏到我母亲那边了。”
难得自家姑娘还会吃醋,萧爹赶忙赔不是,说了一大堆的好话,不外乎同情飞燕公主的遭遇,到了安宁园的门口,“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吃完饭也早些安歇,我叫人给你哥安排住处,你柳儿妹妹那边,还得你使点力,把她从吉祥寺骗回来。”
“我莲儿妹妹知道我回来了,肯定第一时间来看我,虽然从未见过面,我们神交已久。”
“那是人家不知道你是护国公府个萧胜男,只知道你是吉祥酒楼的大小姐萧宁,如今她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疏离的很。”
“我跟长安是好兄弟,她就跟我亲妹妹似的,我们亲近的很,你是长辈,当然要跟你客客气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