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表面上是被萧辰用手刀给打晕的,被萧辰小心翼翼护在怀里,人其实是清醒的。
萧辰也不敢快跑,撤退后用中等的速度跟着杨守尘,到了大营,杨守尘给他安排了一个离大营很近的帐子,把萧宁安置在帐子里,看了她包扎起来的手掌,临走的时候悄声对她说了一句:好好歇着,一切有我。
出了帐子,萧辰扫了一眼乱哄哄的一群人,厉目一扫,唇角勾起一道冷冽的笑意,“怎么,找我算账来了?”
看着眼熟的有不少,大概率被他亲自带着人揍过的。
高大威武的身形就戳在帐子的门帘处,不怒自威,在大楚军中养成的气场哪里是这些人能比拟的,声音微微压低,冷笑道:“谁敢私自踏入这个帐子,对我的女人动手,下场只有一个。”
长刀出鞘,轻轻往土里一按,犹如他挺拔的身躯,看到这把刀的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黄沙被他丢弃在战场上,这把宋金给特别定做的长刀狂沙也不比黄沙逊色。
“你当自己是谁?你以为你真是九皇子吗?”
杨若的声音传来,围在一起的人纷纷给他让路,一个个献媚的叫着“五殿下”。
萧辰把刀鞘也按进了土里,眼皮一抬,对上杨若讥笑的神情,目无表情地说道:“我是不是杨曦,你去问问杨守尘便知道了,当年是他和父皇制定的计划。”
众人倒吸冷气,整个秦国没有人敢直呼监国大人的名讳,连天子都是客客气气称呼一声“成哥”,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纷纷交头接耳。
“好大的胆子,竟然直呼监国大人的名讳。”杨若上前就要给萧辰一个下马威,扬起手想要狠狠打在这个从冷宫里冒出头的弟弟,被萧辰轻易握住了手掌,抬脚直接往他的腹部踹过去,人群发出惊呼声,杨若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摔出了三丈之外。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萧辰右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身形和气势占了优势,扶着杨若的亲兵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杨若捂着腹部痛得蹲了下去,面色痛苦。
“当年父皇承诺我,十年之内拿下粮仓,我的母妃就是秦国的皇后,我就是秦国的储君。”
“那你特娘的拿下粮仓了吗?”杨若猛地抬起头来,凶狠地看着他,“你特娘的就只挟持了一个没用的女人。”
“没用的女人?”萧辰脸上讥笑的神情更甚,“敢问军中各位,哪位看见萧家军的战旗不逃跑的?”
“她比你有用多了,二十五岁的年纪还是个皇子,她却是楚国的护国公,是宁远十七州的统帅。”
“呦,谁的口气这么大,没用的女人?”帐子的门帘一掀,脱去战甲只剩下墨绿色常服的萧宁走了出来,揉着脖子,冷笑着对萧辰说道:“我们的帐慢慢算。”
这是听不下去了,出来替自己的夫君找回场子来的。
一把推开他,挺着圆溜溜的肚子走到杨若跟前,眼睛里的笑意冷若冰霜,“我这个没用的女人正怀着你们秦国未来储君的儿子,也就是说,只要我愿意,我就能当你们秦国的太子妃,阿辰,是不是?”
“是。”
“听见没,我,萧胜男,有可能就是你们秦国未来的皇后,对我放尊重点。”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
“呦,五皇子还想得挺周到的。”萧宁上前一步,逼得他狼狈后退,“来,换你试试,一个七年前你把他从土匪的刀下救下的人,到最后发现他一直在骗你,目的是为了你家的财产,反正我是恨不得斩了他。”
身子狂风一般的后退,单手抓起长刀,被萧辰眼疾手快按住,她的另一只手拔出了刀鞘,怀着身孕,动作却是极其敏捷。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阿宁,如今你都怀上身孕了,一切好好商量,别动不动就拔刀。”
萧辰从她手里夺下狂沙,但刀鞘还在她的手上,趁着他收刀的瞬间,刀鞘直接打在他的后背,记记到肉。
“住手,阿宁,你会伤到自己。”
萧宁冷笑:“我被你挟持,还不如死了算。”
“你要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护国公府的骨血,萧家只剩你一人,你难道想让爷爷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吗?”
“别跟我提起爷爷,我萧家的血脉断了便断了,不稀罕你杨家的另一半血。”说着,她手上的刀鞘直接往腹部砸去。
萧辰惊呼一声,身子扑上去搂住了她,刀鞘硬生生砸在了他的后背,当下就砸出一口血来。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都已经这样了,你能不能替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他们是无辜的,他们的身体里流着你我的血,是我们的孩子。”
本来想找萧辰算算账的众位顿时觉得自己看了一出好戏,以往被痛打的经历放在如今的这副局面上,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杨若本来是想当着这些大小将领的面给萧辰一个下马威,也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不但被无情地揍了一拳,还让萧宁奚落,人家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杨家的皇子也只有他一人在军中,本来就觉得自己比那些身在兴庆的兄弟们厉害些,偏偏半路杀出个萧辰来,这口气他怎么能咽下去。
“别演戏了,不想要孩子,我来帮你,踹一脚的事。”
这话说出口,围观的人纷纷避让开来,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再怎么说,萧胜男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天子的孙辈,他一个不得宠的皇子也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有人在他背后不冷不热说道:“五殿下应当注意言行,你姓杨,在军中代表的是天家的颜面,监国大人人若是听到这样的话,你觉得会如何处置你?”
听到这个声音,杨若的脸色变了变,围观的人连忙给人行礼,叫着“小将军”。
萧宁和萧辰看向从杨若身后走出来的人,英俊的相貌隐约还能看到多年前的影子,身材挺拔,与当年在博城初见时相差太远。
那人朝他们走了过来,行了一礼,笑道:“在下杨欣,见过萧帅,见过九殿下。”
生怕两个人不知道他身份,笑着加了一句:“监国大人是在下的义父。”
这人明明是阿鲁,多年来一直没有消息,连常哥那边都失去了他的消息,都觉得他凶多吉少,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再相见。
“有何贵干?”萧宁直觉阿鲁不想让她认出他来,那就装作不认识,冷声问道,自己也从萧辰的怀抱里挣扎了出来,刀鞘狠狠踩在地上,心里只能说抱歉,唐家的列祖列宗,孙女萧宁不是有意冒犯咱们家的兵器,等回了宁远,一定去吉祥酒楼的后院给祖宗们的牌位好好磕头赔罪。
“义父让我给萧帅带句话来,既来之,则安之,宁远的问题迟早要解决,还请萧帅安心住下,一切由您的义兄来定夺。”
“卑鄙无耻。”
杨欣微笑,朝萧辰摊开手,他的掌心躺着一个白玉小瓷瓶,“九殿下,还请给萧帅服下这软筋丸,省得她对腹中的孩子不利。”
上前一步,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萧辰看到他眨了两下眼睛,下意识信任了他,接过小瓷瓶,倒出来一颗小药丸,把小瓷瓶抛还给了杨欣。
“萧辰,你敢给我吃这个,我斩了你。”萧宁后退了两步,转身想要逃回帐子,被萧辰一把抓住了手臂。
当着众人的面,单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低下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迫使她张开嘴来,手里的药丸直接塞了进去,捏着她的脸颊,强迫她把药丸吞了下去。
萧宁恢复自由,举起拳头就往他的胸口砸,被萧辰轻易抓住,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低声道:“不许闹,等你哥给个确切的答案。”
杨欣还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笑脸,道:“萧帅不必着急,这药丸对胎儿无害,只是让萧帅失去一些力气罢了。还请萧帅在军中安心住着,您肚子里的孩子可关系着两国的未来。”
“不要脸。”
“萧帅当年挟持天子和监国大人的时候也没要脸,一样的卑鄙无耻,不要把自己放在道德的最高处去俯视别人,各为其主,为自己的主子争取最大的利益而已,萧帅也是一样的。”
挥手让站在一旁的两个婢女上前,嘱咐她们好好伺候,有一点差池,全家陪葬。
婢女到底是跟着杨守尘多年,见过大场面,行了礼,扶着萧宁回了帐子。
杨欣转身朝围观的众人温和的一笑,伸手指着萧辰说道:“义父让我来告诉你们一声,这位确确实实是我们大秦的九殿下,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九殿下是皇家血脉,众位将军理当像尊敬五殿下一样,若是心中不服,可以找义父诉诉苦。”
谁敢去找监国大人诉苦,围观的人一个个脚底抹油先散了。
杨若在杨欣的面前也是敢怒不敢言,杨欣在杨守尘的面前有多得宠,他清楚的很,简直就人当成了亲儿子养,只能怒气冲冲转身走了。
杨欣见人都散了,只剩下自己带来的两个新兵,朝萧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义父请九殿下到大帐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