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还不浅。”萧宁挺身而立,眼角带笑,“你们秦国的皇宫这么不讲究的吗,男子可以任意来去?”
摆明了在说,我知道你是没有得到允许就进入后宫的。
她拦在这里,李兆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萧帅也管得宽了些。”
“旁的人也就罢了,今日偏偏遇上了李将军,我就想问问,您妹妹掌理后宫多年,您出入后宫自由,如今是我家阿辰的母妃掌理后宫,你这样自由出入,是不是在示威呢?”
“你家阿辰?”李兆避重就轻,淡淡一笑,“如今他可不是你护国公府的赘婿萧辰,是我大秦的九殿下,宁王杨曦。”
“他是来跟你外甥杨沅来争储君之位的。”
“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萧宁恶笑了两声,抚着肚子,“我虽然被劫持到这里来的,可要是亲眼看到你们秦国的皇子为储君之位搞个你死我活,我还是挺乐见的。”
当然清楚在场的有杨文的人,也有李贵妃的人,萧帅的神情还是那样的目空一切。
“不要用这副鄙夷的表情,我肚子的孩子是杨曦的,那又怎么样?我护国公府难道还养不起孩子吗?”
“你以为你还回得去吗?”李兆当然也清楚,在场的出了自己的两个亲卫,几个宫女太监有可能是天子派来监视的,“储君之位,皇上心中有数。”
萧宁就是要借着他的口来加剧一下杨文听到这些话后的反应,眯起眼睛狡黠一笑,上前两步,故意压低了声音,其实旁边的人也是听得见她的话。
“李将军,你这话说得就有点亏心了,杨沅自小是所有皇子中最得宠的,这其中你李家可出了不少力,上至你们家的天子,下至百姓,谁不知道你们李家想把杨沅推上储君之位,将来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端王的双腿怎么断的,相国大人最清楚不过了。”
李兆怒斥道:“满口胡言。”
“你们李家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弄断了端王杨旭的双腿,换作我,要么让他从此消失,要么就不动他,反正他又没有外家的支持,朝中大臣也是往你李家一边倒的。”
萧宁话说了一半,哼笑了两声,抚着肚子与李兆错身而过。
“只要我不死,我就看着你们李家树倒猢狲散。”
就在错身的那么一瞬间,萧宁冷酷的声音传到了李兆的耳朵里。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右拳微微握住的男人,身形隐隐发抖,是真被气到了。
“听说明日要下雨,李将军要好好保养你的右臂,雨天潮湿,保重身体。”
李兆转身,眼中喷出怒火,望着她笨重的身体缓缓前行,恨不得追上去直接给她一剑。
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克制力,身体隐隐发抖,最终转过身,对亲卫说道:“去九龙阁给皇上请罪。”
为了李家,为了外甥杨沅,更为了不懂事的妹妹,李兆只能以听闻贵妃娘娘头疼病犯了,心中着急,未经禀告就进了宫,三跪九叩的给杨文请了罪。
他在九龙阁的门口等了一会儿,刚才发生的事,已经有人禀告给了杨文,所以,听他这么一说,杨文的脸色不太好看。
李家的人都假惺惺的,你以为朕不知道平王杨沅这些天在宫外做善事,搭粥摊,布施粮食,全是做给朕看的。
这些事难道朕做的还少吗?
可李兆在杨文这里的印象还算好,李相国也曾经提及过,将来让李兆来接任李家家主之位,所以,尽管心里不高兴,还是让李兆不要多想,派人将他送出宫。
杨照全程像个小鹌鹑一样窝在角落里,看着李兆和杨文的表演,心里暗笑,杨文这样的表现,就是对李家有不满了。
只要有间隙,事情就好办了。
李兆走后,杨文说自己要休息,便又把杨照一个人丢在九龙阁批阅奏章,也不知去了哪个美人的房中。
到了天黑,面前一大堆的奏折都批阅完了,分类整理好,未央宫的小太监也在门口候着说皇贵妃娘娘请睿王用膳。
杨照起身,看了这小山似的奏折,总有一种自己是专门处理这些奏折的工具人感觉。
一脚刚迈出去,八百里急报到了,利落下马,手里捧着急报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来人声音都哑了,身子颤抖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禀告道:“平泉城被二毛子给占了,全城百姓七百多人,加上驻军一千两百三十人,无一幸免。”
杨照这一只脚刚迈出去,吓得差点直接摔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追问道:“全死了?”
“无一幸免,二毛子写了战书,还请王爷过目。”来者把急报恭恭敬敬双手奉上,他是离京五十里地的最后一个驿站的驿兵,一般来说,这个离京城兴庆最近的驿站里,驻扎的都是官宦子弟,是那种直接可以进宫给天子送急报的人。
杨照认得他,抬手往站在身旁的人肩膀上一扶,一只脚慢慢麦了出来。
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但随即恢复了精神,冷静下来,朝一旁听得满脸发白的小太监吩咐道:“去把皇上找来,平泉城比起他的美人儿,重要千百倍,你就原话禀告皇上,平泉城若是夺不回来,我们在西北的防线就彻底废了,到时候,那些大胡子,二毛子,三娃子团结起来,兴庆可就危险了。”
转头对自己的心腹说道:“你去把宁王找来,管他有没有用膳,快去,顺便帮我带几个饼子来,我快饿死了。”
稳了稳心神,指着另外一个小太监叫嚷道:“派人出宫,赶紧把李相国几个老大人找来,平泉城不夺回来,后边的日子就可难过了。”
未央宫那头,萧辰回来的早,飞燕公主派人去请杨照,萧辰怕饿着了媳妇,先坐下用膳,没让宫女太监伺候着,自己给萧宁挑鱼刺,夹她喜欢吃的糖醋排骨,生怕委屈了她。
杨照的人和跑去请人的小太监一起回来的,站在门外把主子的话照说一遍,吓得飞燕公主筷子没拿稳掉到了桌上。
“母亲莫急,都是小事。”萧辰安抚她,朝萧宁使个眼色,“我去去就来,你陪母亲好好用膳。”
杨照的人在门口呐呐说道:“主子说,他肚子饿,还请娘娘赏他几个饼子吃。”
飞燕公主着急的朝莲姨叫道:“阿莲,快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饼子,照儿可能饿了一下午,他身子骨弱,可别饿昏过去。”
手忙脚乱,起身的时候把凳子都勾倒了,发出巨大的声音。
三年相处,她是真心疼爱这个便宜儿子,总觉得他当手无缚鸡之力,太阳多晒一会儿就会晕,多饿了一会儿就要昏的弱者。
萧辰起身扶住母亲的手臂,轻笑道:“我去就好,母亲不要慌张,饿不着他,摊几个饼子很快就好了,你和阿宁先用膳,等会儿完事,我把阿照带回来,今晚就歇在未央宫了。”
萧宁放下筷子,起身扶住飞燕公主的另一条手臂,轻轻在她的后背拍了两下,柔声说道:“母亲不用着急,凡事都有解决之道,阿辰,你先去吧,母亲有我呢。”
萧辰点了点头,出了门,先去了厨房,萧宁则是和莲姨一起把飞燕公主扶坐下后,亲昵地坐在了她的身旁。
“母亲,喝点汤。”萧宁用空碗给飞燕公主盛了一碗藕汤,一边跟她解释道:“所谓的大胡子,二毛子,三娃子,就是黄金之路上几个国家的别称,他们的国家不大,有些比兴庆城还要小,人口也不多,就是不管男女老少,个个能战善战,也是为了生存吧,毕竟在那种缺水的地方,刀子才能保护自己。”
莲姨听了直咋舌,随口问道:“以前听说过,黄金之路上的小国,每个人都凶狠的很,他们一年洗一次澡,是真的吗?”
“也没那么夸张,毕竟也是有绿洲有水的。”
萧宁见飞燕公主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便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她,温柔细语:“母亲,阿辰可能要带人出征,我留在宫中陪你,你要相信你的儿子,他一定会凯旋归来。平泉城是秦国在西北的门户,二毛子占了平泉城,等于把秦国的西大门打开了,平泉到兴庆,快马三天即可到达,一旦那些小国团结起来到秦国抢掠,不但百姓受灾,兴庆城也会摇摇欲坠,所以,平泉城一定要夺回来。”
莲姨担忧地说道:“打仗是要死人的,小曦……宁王他刚刚回来,可去不得。”
飞燕公主放下汤勺,伸手拍了拍萧宁的手背,“我明白你的意思,曦儿他不想去也得去,阿宁啊,你是帅,他是将,真到了他必须要去的地步,你还得给他出谋划策。”
“阿辰他不会比我差。”萧宁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只是,秦国的军队实在太差,要去,也要多带着人马去,就看秦国的天子怎么看的。”
莲姨低声嘟哝道:“这都什么事啊!那边有楚国皇帝带着人在边境上虎视眈眈,这边二毛子占了平泉城,双面夹击,日子过得艰难。”
萧宁闻言,面色一沉,这意思,二毛子占了平泉城是她哥授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