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心里冷笑一声,烈火堂是老国公开设的,若要论关系,大概只有先帝经常在臣子们面前表彰烈火堂的功劳,跟赵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说起来,烈火堂就是护国公府名下的私塾。
不过这些事,外人确实是不知道的。
秦国也想办一个烈火堂,也不是不行,他现在做的任何事都是在为弟弟考虑。
应了声是,说了些要开办武学需要用到的场地和人手,杨文没有耐心听这些,一摆手,说既然交给他了,一切由他做主去办,又跟杨照说了几句,起身回他的寝宫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一句:“你们兄弟三个好好说说话,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明日一早,朕会依计行事。”
兄弟三人目送他离开,回过头来相互对视了一眼,唇角都微微上翘,不用多余的言语,他们的目的是共同的。
“杨守尘那里,我亲自去说。”
杨旭道:“那个人可不像刚才那位好糊弄。”
萧辰走到床边坐下,这才仔细询杨照换上金创膏后,感觉好点没?
杨照眼睛弯弯地说道:“九哥,我九嫂待我好,不但让人把金创膏和十全大补丸给带来了,还把救命的两颗金丹给带来了,我吃了一颗,感觉浑身充满了劲儿。”
萧辰微微一愣,倒是没想到自家媳妇会这么大方,竟然把保命的金丹也给了杨照。
“本来我遣去的人也不知道这两颗金色的药丸是保命的,跟着你去平泉的那个萧岳非常不服气的跟我遣去的人说,这两颗是危急时刻保命用的,这么多年来,我们萧家的神医也就调配出来两颗。本来,阿照的伤也用不着吃,可我想了想,万一他身体有什么慢性毒药,就让他吞了一颗,还有一颗,你带回去还给阿宁,这份情,我记下了,将来定当十倍奉还。”
“让阿照放在身上吧,腥风血雨的,没到最后,他不会武功,总归吃亏些,以防万一,若是没有万一,常备无患也是好的。等回了护国公府,让徐司南给阿宁再调配几颗,药方在,就是有几味药难寻。”
既然萧宁这么大方给了这保命的金丹,肯定是想让杨照欠着天大的人情,自家媳妇的心思不难猜。
“三哥这么信任阿宁,她知道了一定觉得这两颗金丹给出来值得了。”
杨旭不由笑道:“说句难听一点的,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再有所怀疑,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萧宁也好,萧辰也罢,接触下来,总觉得他们做人做事都是那么的直白,他也有在想,难道是成长的氛围不一样的关系吗?
“你好好养着,不用担心,主意是我出的,善后的事也由我来做,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到时候,有你忙的。”
他可是亲眼看到过顾老大处理朝政,各种事情不说,就朝堂之上这一派又一派的,就他这个直脾气,是真得很想把那些只会唧唧歪歪的文臣给砍了。
“九哥……”杨照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想帮忙,既然要反击,就彻底让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萧辰低沉的轻笑了起来,拍拍他的手,问道:“说出来听听。”
杨照朝门口看了一眼,杨旭朝他笑道:“放心,都是自己人。”
等他三哥慢慢把轮椅滑过来,杨照才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道:“我想一箭三雕,我想杨文死。”
萧辰并没有惊讶,点头笑道:“你九嫂说过,你起了杀心。”
杨旭低声斥道:“要做也是我来做。”
“他杀了母妃,外祖家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他前些日子还想杀你,我保护不了母妃,保护不了外祖家,可我能保护你,三哥,这件事非我不可,我必须要去做。”
萧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他们相差没多少天,但自己总觉得比杨照大很多,大概是因为在战场上经历过血腥,所以不想让这个弟弟手上沾上鲜血。
“杀人的事由我来做,你的手上没有必要沾上那个人的血,到时候,我一走了之,去大楚的护国公府当赘婿,就算有人编排我,我也看不见,听不见。”
站起身来,对杨旭说道:“我会让杜启明今晚歇在宫里,外边的事我都会安排妥当。”
“人手?”
萧辰上前蹲下身子,与杨旭平视,声音坚定地说道:“三哥,人手有的是,而且个个身手不凡,有几个还是我烈火营的属下,等一切归回正位,这些人都会离开,回到他们原来的位置上,继续为大楚做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宁说,将来阿照上位,在皇宫附近买个大宅子,就当大楚的驿馆,留下来的人光明正大和秦国的官员接触,到时候,有什么事,通过驿馆传达,秦国也可在鲤城设立驿馆。”
“九嫂的意思是光明正大留下人来监督我。”
“驿馆这个主意好。”杨旭连连点头,伸手拍拍萧辰的肩膀,这个弟弟的肩膀宽厚坚固,站起身来更是像一道城墙,“将来,还可以在边境上开集市,两边的百姓可以以物换物。”
这些事当然是一切归于正常后再做打算,萧辰应了声,出了门,对阿力说了一声,让杜启明今晚留宿宫中。
杜启明和萧辰是旧识,说开了身份,杜启明当然对他恭敬的很,也猜到了他想做什么,萧辰只是对他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帮睿王夺嫡。”
如今平王被软禁,只要掌握好禁军,睿王上位的几率非常大。
得到消息说让他歇在宫里,杜启明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萧辰带着阿力出了宫,让随行的几位先回府,说是说要亲自给萧宁买些东西,其实就是嫌弃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有杨文的眼线。
当然,在眼线的眼里,阿力也是天子的人,既然有他跟着,自己被遣回府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监国府的门口,萧辰下马,杨若正巧出门,随从牵着马正等着他上马,就这么遇上了。
杨若如今对萧辰是惧意多过蔑视,虽然有些讶异,但也停在脚步打了招呼。
“监国大人这几天身体有恙,你是来探视的吗?”
出了监国府的大门,杨若便规规矩矩喊一声“监国大人”,若是在监国府,他称呼杨守尘为伯父,自幼在杨守尘身边长大,对杨守尘甚为畏惧,以至于对杨欣这个后来的义子也多了一份不能招惹的心思。
“你要出去?”萧辰把马鞭交给阿力,看到杨若扫了一眼阿力,微微一笑:“五哥,交友要慎重,别给监国府抹黑。”
他是刚刚回来,可大楚的桩子可没停止过打探消息的脚步,一大早的,萧宁还跟他说,最近杨若跟舒王府的人走得很近,恐怕其中有什么不能说的心思在里头。
“九弟怕是初来乍到并不清楚,自从我十六岁以后就不住在监国府了。”
萧辰心道:阿宁把你调查的清清楚楚,怎么会不知道你十六岁后杨守尘赏赐了一座府邸,只是你孝顺的很,只要在兴庆,十有七八住在监国府里。
目送他气冲冲离开,觉得好笑,杨守尘亲手抚养长大,亲手教出来的人,大概是遗传了杨文的坏毛病吧,有点狂妄自大。
他到了门口,门房立即跑去通知管家,监国府的管家这会儿气喘吁吁站在了门口,朝萧辰行了礼,毕恭毕敬,不敢有一丝懈怠。
“我不知道监国大人病了,也没带什么礼物,还请总管大人见谅。”
总管赶忙说道:“宁王殿下言重了,我家大人正在花房里一个人下着棋,殿下陪他散散心。”
引着萧辰往主院的花房走去,一路上还净赔不是,就为了那天晚上对萧宁不敬的那个人,萧辰倒是没听萧宁提起过,一摆手装作不在意。
心里却冷冷一笑:还有敢对我媳妇这么说话的,还真把她当阶下囚了呀,我且不记着,宫里头还有个护着嫂子的小叔子在呢,到时候他上了位,恐怕再册封个护国公给阿宁。
到了花房,总管先去禀告,过了一会儿,端着满脸的笑意走了出来,请萧辰进去。
杨守尘的这个花房建得有点大,萧辰进去以后,一眼望不到头,花房里的各种花卉争相开放,姹紫嫣红,落在萧辰的眼中,也不过是寻常的景色。
他和萧宁携手踏遍宁远十七州的每一寸土地,在繁花似锦的春天,在枫叶似火的秋天,花开花落,眼睛里装满了四季。
杨守尘在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石亭,上头摆着一副围棋,自己跟自己下,抬眼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想起来过来看看我了?”
“杨欣让我回京后给你报个平安,这次多亏他,不然我带着人在前面冲锋,后营恐怕要失火。”
意思很清楚了,幸亏这次带了杨欣去,要不然,不说打胜仗,恐怕连性命都要丢了。
“他是个好孩子,能在你手底下锻炼锻炼,对他而言也是好事。”杨守尘的脸色不太好,倒是像身体有恙,放下手中的棋子,微微一笑:“你来,总不会是亲自来跟我说一声,这种事,派个人来就好,宫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