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太傅的长篇大论又把唐玉的困意给调了起来。
想要在炎国当官，无非就两条路可走。
在沙场之上立军功，在翰林院里寻法子出人头地。
前者容易没命，后者容易没官。
真算下来，倒也不知哪边会更轻松一些。
可这些唐玉都不感兴趣，他眼睛一眯，准备歪在椅子上略微小睡一会儿。
可这半梦半醒之间，他却被韩太傅的咆哮声给吓醒了。
“头一天上课就迟到，你若是不想来，大可撒个娇让皇上放您回去！”
嘶
这说法，肯定是在骂炎月凤啊。
唐玉疑惑地看向门边，果不其然，脸色黑得像块碳的炎月凤就站在那儿。
男女校服本就一样，她此时头发高高束起，瞧着英姿飒爽，与女子的柔美似乎不沾一点关系。
若是她脸色稍微好些，唐玉只怕还能夸赞两句。
“太傅，我起迟了。”
可炎月凤脸黑归脸黑，道理还是认的。
“今日上课可以起迟，明日宫中宴席是不是也可以起迟，若今天是有外宾来访，很可以会因为你这一句轻飘飘的起迟而造成一场战乱。”
韩太傅语重心长地教训着炎月凤，许是他没有教育女子的经验，此时话说得重了些，连唐玉都有些听不过去了。
唐玉想要出声替炎月凤搭个台阶，“太傅，公主她…”
可惜炎月凤不领情，自己带着锤子把台阶给拆了，“我是起迟了，可您这不是也还没开课吗，我有耽误大家的功夫吗？”
“你！”韩太傅一拍桌子，怒意顿起。
他这一恼，把唐玉的心里阴影都给吓出来了，生怕自己一句话没说好，再被韩太傅给骂上一顿。
唐玉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殊不知他这幅样子，已经被身边的谢弦看全了，谢弦凑近唐玉，轻声询问，“少爷担心公主…？”
“交头接耳，你当我看不到你们了是吗？”
唐玉无心插柳柳成荫，公主不要他的台阶，韩太傅要。
虽说唐玉这半句话还没说出去呢，但仍然被当成了众矢之的，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被数落了一顿。
训完以后唐玉委屈地想，这也还好是自己，若是换一个脸皮薄得跟纸一样的人，现在只怕是要想不开去寻短见了。
“谢谢。”
正巧，唐玉面前有一张空桌，如今成了炎月凤的位置。
炎月凤落座时候，微不可闻地同唐玉说了一声。
可惜唐玉没听真切，还凑到旁边有问了一句，“你刚说什么？”
炎月凤神色一恼，还当唐玉是在戏耍他，气得拿起桌上的书就拍了一下唐玉的脑袋。
炎月凤把握着力道，这一下痛倒是不痛，就是有点吓着唐玉了。
这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直接哎呦了一声出来。
“唐玉！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让你当首席是为了让你带着他们闹腾吗？”
现在屋里坐的可都是唐玉曾经的狐朋狗友，这会儿见唐玉被骂，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唐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自己这进书院还不到一周，怎么净在这儿受委屈了。
好在一通闹剧之后，这课总算是开始上了。
他们这些人，说得好听些是名门子弟，说得难听就是浪荡纨绔。
像唐玉这种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礼仪规矩半分不落的，到底还是少数。
照顾南天的话来说，学了那么多东西，还能成为纨绔，那简直就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存在。
为了照顾觉得多数人的进度，韩太傅就是再嫌弃，也要从四书五经开始教。
唐玉听得那叫一个百无聊赖。
想与谢弦画个棋盘玩，却发现谢弦听得认真，再转头看顾南天。
得，更认真。
和着你们两个人真的都是来这儿学习的？
这倒是有些超乎唐玉的预料了。
他还当两个人是一起来这儿处对象的来着。
“唉…”
“唉…”
“唉！”
炎月凤不知道是不是与唐玉同病相怜，打从坐那儿就开始唉声叹气。
唐玉听了半天，终于是听不下去了，用笔杆戳了戳炎月凤的背，问“公主，你有什么事儿？”
“关你什么事儿？”
唐玉狗腿道，“我是首席，可以帮你排忧解难。”
炎月凤脸色变了变，一时之间让人相当难以猜测，“当真？”
唐玉闲得无聊，好不容易有个能陪他聊天的，怎么能轻易放过，“真的真的，你尽管说。”
“那你要帮不了怎么办？”
“那就帮不了呗。”唐玉耸耸肩，一脸无奈，“皇上还不能满足你所有要求呢，你在指望我什么？”
这话说得可真有水平。
炎月凤听得火冒三丈。
奈何她的肚子出卖了她，咕得那叫一个余音绕梁。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唐玉一副“我明白”的表情，可就是不开口说话。
“我饿了，你能帮我找来吃的吗？”
炎月凤只想难为一下唐玉，让他知难而退。
毕竟唐玉害怕韩太傅这事儿，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
他哪会儿干出偷摸跑到厨房拿食物的事儿呢！
“给。”
一个油纸袋从桌子侧面碰到了炎月凤的腰。
“…你放了几天了？”炎月凤怀疑的问。
唐玉小声，“早上拿的，你吃不吃？”
“吃。”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被饿死。
韩太傅的眼神冷冷地飘了过来，炎月凤迅速将包子拿走，唐玉也一本正经地坐直，瞥了一眼顾南天的书页，翻到了正确的位置。
半天没有别的动静传来，唐玉又去神游天外了。
炎月凤四下看看，见韩太傅转到后面去了，偷偷拿出包子准备啃上一口。
可怜她刚吃上包子，就听到了韩太傅的声音。
“唐玉，你来说说，我刚才讲得是什么？”
唐玉这书熟得都快要会背了，此时自然相当顺畅的背了下来。
韩太傅神色缓和了一下，夸赞了唐玉两句，算是给他挽回了一些面子。
等他视线再向前看，炎月凤的肩膀一抖一抖。
难道刚才自己骂得狠了？
韩太傅朝前一步，发觉事情并非是自己所想的那般。
分明就是炎月凤吃呛着了，站在正在这儿捂着嘴咳嗽！
“公主，你若当真如此散漫，我与皇上书信一封，派人将你送回宫中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