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梁乐薇女士走到民政局门口时,她的眼睛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了。
「没事,离婚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以后我挣钱养你们呗。」我说得情真意切,但她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吴军生来到民政局是穿得很得体,其实这两年因为在工地上干活,他早就不像之前那样有气质了。
可此刻打扮一番,又仿佛回到了八年前在工厂里追求梁乐薇女士的那段日子。
轮到他们俩去窗口办理时,我有些恍惚,一种即将改变历史的恍惚感。
可下一秒,梁乐薇晕倒在地。
她又怀孕了。
我想过很多条路,无论是他们离婚后我如何带她离开,还是因为他们的离婚而导致了我的消失,让我换一种身份陪在她身边。
怎么想也没想到这一年正是她怀上我的一年。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屋里两个人劫后余生一般地抱在一起哭,然后又是一番幸福地讨论着肚子里的孩子。
我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可惜他们要失望了。
因为肚子里的又是个女儿。
我走进病房,梁乐薇女士还在傻乎乎地朝我笑着,可我却直白地表示:「把孩子打了吧。」
面前的两个人脸色都一变,吴军生甚至站起身呈现一种防御姿态将梁乐薇护在了身后。
「你什么意思啊,又是劝乐薇和我离婚,现在又让我们把孩子打了,姜小花,你怎么这么歹毒啊!」
我被吴军生的话说得哑口无言,看向梁乐薇女士时,发现她的眼神里也沾染上了几分排斥。
我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在梁乐薇的照片里见过我这张脸了。
也许在她心里,我就是个想方设法破坏他们夫妻关系的一个坏女人。
不久之后,两个人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去了苏州,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我又开始踏上了寻找梁乐薇女士的道路,可这一次又有些不一样,我开始变得透明了。
刚开始时是一种病态的白,等到我找到梁乐薇女士时,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此时她挺着大肚子,身边围绕着一个小孩,吴军生在外面打工,下班回来后还会买各种水果给她吃。
家里依旧不富裕,可无论梁乐薇女士想吃什么,他都会尽力去满足,甚至连烟都戒掉了。
我甚至都觉得现在这个吴军生和后来无论承诺过多少次戒烟戒酒都做不到,还在梁乐薇女士怀孕时出轨的人不是一个人。
他们的小房子盖在一棵大榕树下,夏天的温度炽热,我站在屋里,谁都看不见我。
就这样如同一个孤魂野鬼一样看着他们生活,看着吴军生半夜热醒后坐在一边替梁乐薇女士扇风挡蚊子。
我想此刻他是真的很爱护梁乐薇女士,一颗真心都扑在她身上。
只是真心瞬息万变,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