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她惊呼一声,看到眼前的景象,才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样了?”顾巍然听到动静匆匆走了过来。
段悦然扭过头,看到了梦里的那张脸,下意识的瑟缩一下,而后才缓过来,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
她眼里的惊恐和害怕,刺痛了顾巍然的双眼,段悦然,到底经历什么,会做出这样下意识的害怕举动。
他想伸出手去给她擦擦汗,段悦然却不着痕迹的将头扭开,“我为什么会在医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你晕倒了。”顾巍然只回答了一个问题,他没有告诉段悦然,在段悦然走后,他又鬼使神差的去了项目部,或许是想要问个清楚,又或许是想要说点什么。
只是,刚去,便看到了段悦然倒下去的一幕,那一刻,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冲了上去,天知道在那个时候,他的心有多慌。
那样的段悦然,就像是风中摇曳的树枝,好像下一刻就会断掉。
段悦然想到了自己的病,她心里咯噔一下,试探道:“医生说是怎么回事了吗?”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等下就可以知道了。”
闻言,段悦然的心松了一口气,还好,顾巍然不知道她的病情。
这时,医生敲了敲门进来,“段悦然的家属在吗?”
顾巍然想说他是,只是,他现在似乎已经不算了,只要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下去,走到医生面前道:“就跟我说吧。”
医生打量了他一番后道:“病人的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晕倒,对了,病人的身体还有……”
“医生!”
段悦然慌乱的打断了医生即将要说出的话,医生看向她,段悦然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唇,对医生做了个脸色。
见状,医生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微的点了点头后,段悦然说:“没事,我就是想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出院是没问题,但最好再找我做一个全身检查。”
医生的话,段悦然明白,她是有话对自己说,她了然的点了点头。
顾巍然却有些不放心,“你刚才说她的身体还有什么?”
“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不能再有较大的情绪波动了,否则,会加速病人的身体机能变弱。”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了段悦然,段悦然明白,这些话里面指的是什么,她垂下了头,看着雪白的病床,指尖有些发凉。
医生走后,顾巍然看着段悦然的模样,心中有些愧疚,段悦然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所以,还是和他有关么?
“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难得的温柔,段悦然抬眸,看着面前眼里带着些愧疚的男人,她的心,没来由的有些痛。
原来,最委屈的不是爱的人不爱自己,而是在看到那个人真的愧疚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都有些撑不下去了。
她刚要开口,便听到顾巍然的手机铃声响起,只是,在看到手机的那一刹那,段悦然看到了他眼里的为难。
是齐邱雨吧,段悦然觉得,自己刚刚那一刻的脆弱竟有些可笑,她竟把片刻的愧疚,当成了是给自己的交代。
“要接就接吧,很吵。”段悦然说完,自顾地躺了下来,背对着顾巍然,脸埋进了被子里。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段悦然才睁开眼睛。
“有事,你先吃,不用等我……下次一定陪你。”
顾巍然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门口传来,果然,她所以为的温柔,仅仅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内疚罢了。
齐邱雨一个电话,就打败了她的一切,心,渐渐冷了下去,段悦然闭了闭眼,不想再用心去听外面说了什么。
顾巍然走进来后,段悦然俨然换了一副神情,眼中的漠然,和刻意不看向自己的举动,顾巍然知道,段悦然现在心情很差。
“好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准备。”顾巍然将手机开了静音后,装进了兜里。
段悦然看着他的动作,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做完检查就回家。”
见状,顾巍然只好放弃劝她,“那我等你做完后送你回去。”
段悦然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人,语气有些嘲讽道:“你这样两边应付,累么?既然齐邱雨还在找你,你何必在我这里做这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顾巍然的脸色变了变,眼里有些烦闷,“我不是已经把手机关了静音,也没有立刻就去找她,你到底在不满意些什么?”
听听,多么可笑的话,她不满意,她敢么?段悦然质问道:“顾巍然,你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吗,你有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是你要留下的,也是你自己要不去找她的,我从没有要求过你做任何事情。”
呵,顾巍然冷笑着,原来,一切竟然成了他的自作多情,“好,是我多管闲事了。”
顾巍然有些恼怒的说完后,便径直的出了门,他一离开,段悦然便有些泄气的向后靠了靠。
这样,真的好吗,好像,他们每一次的见面,除了争吵就是争吵,在她最后的日子里,却是连一点快乐也没了。
不过,这样也好,就这样吧,只有足够的失望,才可以在淡忘的时候,心里好受一些。
段悦然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拿着她的病例,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你的病,自己是知道的吧,只是你的病在加速的恶化,恐怕,情况不容乐观了。”
“不容乐观……是什么意思。”
段悦然讷讷的开口,指尖有些发麻。
医生表情严肃道:“你会彻底忘掉从前的事情的时间,会加速,大概,一个月左右。”
医生的话,让段悦然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花,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窟中,一个月左右,她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么快吗,曾经一直期待忘记,如今,却让她失了神。
“我不知道今天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不过,我还是提醒你,要尽早通知家属,否则病发后,你的生活可能没有办法正常的进行……”
医生后面的话,段悦然一惊听不下去了,她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话,嗡嗡嗡的在脑子里回荡。
浑浑噩噩中,段悦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外面的太阳很大,照的她有些恍惚,面前的一切都仿佛是假的一般,虚晃的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