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盛的心口里燃著一团火,叫他热得呼吸急促,眼前仿佛蒙着一层烟雾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得见卫柳那殷红的唇,和闪著水光的双眼。
他的唇在她向后退去的时候,追了上去。
焦灼的缠绵,湿热的碰触——随后他轻声求她:“你把我放开,让我抱抱你,好吗?”
卫柳与他脖颈相贴,微微磨蹭。
叫他想起东宫荷塘里的一对仙鹤,就会如此表达对彼此的亲昵。
柔软的羽毛互相轻轻摩擦的时候,比云朵还要轻软,在阳光下会微微折射出七彩的磷光。
卫柳在他耳边发出轻轻地,细碎的笑声。
就像是黄鹂在花间跳跃时发出的簌簌声响,比风铃的声音要轻得多,却比铜钟的声音更能撬动他的心弦,叫他的心脏也跟着一跳又一跳。
他心驰神迷,声音暗哑。
“柳儿,你让我……”
“不行。”她突然向后跳开,插著腰,带着一股恶作剧后,得意的笑容对他说:“不行!”
“为什么?”祁盛委屈地问。
卫柳理直气壮地反问他:“你遇事不先和我说,该不该罚?”
“该罚。”
“这就是惩罚!”
“……”
祁盛更委屈了,他指著那碗不明内容,味道却极腥的糊糊问道:“那这是什么?”
卫柳伸手拿起那碗,试了试温度——早就凉了——随手倒进了窗边的一盆梅花盆景里。
她指一指那慢慢渗入土壤的汁水,说道:“这是花肥。”
然后她又指了指祁盛的腹部,说:“这是惩罚。”
祁盛一头雾水,不懂得自己的肚子有什么不妥当,如何就被惩罚了。
他傻乎乎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卫柳走了——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竟然没有站起身拦住她。
然后,他后知后觉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腹部之下,双腿之间……
祁盛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觉自己需要一桶井水。
刚从井口打出来的,冰冷冷凉浸浸的那种,从头顶泼下一直冻到脚心,大约就好了。
……
“哗!”
一桶雪水被人拎着,从二公主祁云灵的头上泼下。
塞外苦寒,关内的桃花此时都开了,可塞外的草却都还枯黄著,唯有皑皑白雪正在慢慢融化,酝酿着不不久后的返青。
水从祁云灵的头顶一直往下流,带着她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一起穿过枯草,流入到泥土中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祁云灵哭叫着,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叫人听不见。
她太疼了,从没有这么疼过。
直到此时,她似乎才恍惚意识到,哪怕是皇贵妃曾经为了整治她用了不少残酷手段,但终究不曾对她下过死手。
原来真正被让往死里打鞭子时,会叫她疼到甚至哭不出声音来。
最可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
她正好好地在帐篷里面坐着,吩咐看守帐篷的两个匈奴女人为自己准备洗澡的热水——那两个女人听不懂汉话,还是一名路过的好心军士帮忙翻译吩咐的。
可为什么,她等来的不是洗澡的热水,而是雪还不曾完全化开的冰水,还有比冰水更叫她心惊胆战的马鞭呢?
呼延淳厚几乎是狞笑着看着祁云灵,根本不相信她这楚楚可怜的无辜模样。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叫热水?难道不是想着晚上要用美人计,将本单于毒死好给你那哥哥开路吗?”
祁云灵说:“单于是本宫——我——奴家的夫君,奴家如何敢……如何会想要毒死单于呢?”
“照你这么说,是你的婢女在诬陷你吗?”呼延淳厚不屑地一挑眉。
呼延荤粥在一旁也嗤笑了一声:“这些中原女子,一个个都是软骨头,敢做不敢当。”
两人说话间,一个浑身染血的女子被两名军士拖了过来,丢在了祁云灵的身前。
不是旁人,正是之前自作聪明的巧月。
巧月被打得比祁云灵还狠一些,四肢都扭曲著,已经是奄奄一息。
呼延荤粥伸脚踢了踢巧月:“她被打晕之前,还一口咬定你是主谋,连毒药就藏在你枕头下面都说得一清二楚。”
祁云灵摇著头拚命否认:“我不知道我枕头下面那是什么……”
而先前,明明一直表示自己不会说也听不懂汉化的匈奴女人却忽然开口。
她用蹩脚的口音说起汉话来了:“我亲眼看见是这个祁国婢女把药包递到了这个祁国公主手里,祁国公主还感谢她说晚上一定会按照计划给单于喝下。”
祁云灵震惊地望向她,随后又辩解道:“那不是毒药,那是……是助兴的!我……奴家只是想叫单于喜欢奴……”
呼延淳厚冷哼了一声,叫人牵过一个汉人奴隶来,不顾对方的挣扎哀求,当场给对方灌下了那药。
那奴隶抽搐两下,七窍流血而亡。
祁云灵又惊又吓,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张了张嘴,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鼻涕眼泪倒是哗哗地流了一脸。
这一下,她连唯一能看的一张漂亮面孔都没有了。
呼延淳厚摇摇头,觉得这女人如此模样实在是叫人瞧不起,再审讯她都是浪费时间。
他说道:“把她拉下去,喂给本单于的狼吧!”
顿一顿,他又看向自己弟弟,问道:“荤粥,你要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他指的是巧月。
荤粥笑着说:“我的小隼不吃人肉,却独喜欢人眼。剩下的身体,也送给哥哥的狼群吃吧!”
呼延淳厚大笑起来:“不错,不愧是本单于的弟弟,没被这些美人迷惑心软?她可是送了你好大一份功劳,我还真怕你怜香惜玉。”
呼延荤粥却说:“长生天在上,弟弟可不是不喜欢美人。只是不刑罚审问清楚,谁知道这些狡诈的祁国人还有什么计划?如今打成这副模样,哪里还看得出美丑?”
单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道:“便是不打坏了她,这种背主通敌的女人也是不能要的。等咱们兄弟打赢了这一仗,掠来的小娘子们随便你挑!”
呼延荤粥的脸上露出笑容来,但他还是提醒哥哥:“祁国人狡诈,听说那二殿下祁盛是曾经的太子,不好对付,如今是他要与我们开战……”
“战便战!”呼延淳厚叫道:“不但要战,咱们还要赢!拿下祁盛的头颅,叫祁国皇帝把所有的公主都送来给咱们兄弟,看她们还敢不敢再耍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