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八将春彩探听来的消息告知祁盛时,真的是叫祁盛气得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他们当初何须下毒来害我呢?多做些这样的蠢事来天天讲给我听,说不好我就被气死了。”祁盛说道:“到时我眼一闭,腿一蹬,也无需操心这国灭不灭,他们这群蠢货活不活得下去。”
暗八附和道:“殿下说得对,咱们干脆撂开手不管,叫他们自生自灭吧。”
“然后眼睁睁看着百姓遭殃?”祁盛冷眼瞥向暗八。
暗八随口回答说:“殿下那时都闭眼蹬腿了,哪里还能看见百姓遭殃?想必黄泉路上喝了孟婆汤,万事不知,说不准还能投胎做个匈奴咧!”
祁盛不说话,只看着暗八。
暗八后知后觉,伸手捂住了自己那张信口开河不受控制的嘴。
“这些日子,在宫里面闷坏你了吧?”祁盛说:“你话变得越来越多了?”
暗八羞愧道:“属下在宫中不是这样的,每句话都是想过才说的,实在是一出宫就松口气,有些得意忘形了。”
祁盛也懒得同他计较,挥挥手,从书桌抽屉中拿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丢到暗八怀中。
暗八接过一看,乃是云纹拥簇著的“安裞”二字。
前不久,暗八才在暗七那里见过写着安祺二字的牌子,自然明白这是祁盛给门下暗卫的身份凭证。
他双眼一亮,看向祁盛:“这是殿下赐给属下的名字?”
说著,也不等祁盛回答,他先跪下磕了个头,欢欢喜喜道:“谢殿下赐名!这可比暗蘑菇好听多了!嘿嘿。”
祁盛说道:“除了名字,你的身份材料也要好好熟读背诵下来,切莫忘了。”
暗八——或者说安裞立刻问道:“殿下要派我出去了吗?宫中的事情要怎么办?”
“大战在即,正是你与暗七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把你圈在宫中日日演戏也太大材小用了。”祁盛说道:“你放心,宫中的事情我另有安排。”
毕竟,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也是他的人,稳住皇帝一段时间并不难。
太后再想折腾,如今也已经废了,先前的布局又都被春彩套得差不多都清楚了,不怕她翻出浪花。
至于如今的新太子祁时——自打登上太子位,他天天都在忙着在东宫中娶更多女人睡更多女人,恨不得提前就把后宫的三千佳丽都搜罗齐全。
还有一个皇贵妃——哦,如今的皇后娘娘,自打登上后位,每日里心满意足,吃吃喝喝,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这样的一群人还能出什么乱子?
“不过,”祁盛语音一转,郑重吩咐道:“你离开之前,一定要想个好理由,可不能叫他们生疑。”
“是!”安裞开开心心应道,又许诺:“殿下放心,属下一定给殿下打个大大的胜仗,亲自把匈奴单于的头砍下来带回给殿下!”
祁盛说道:
“我要的不是匈奴单于的头。”
“我要的是匈奴自此之后听到我大祁军队的名字,见到我大祁军队的军旗就会心惊胆颤,不战而逃。”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大祁的儿女并不是任人欺辱的怂包软蛋。”
安裞有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道:“这个有点难……属下和暗七要怎么做呢?”
“你倒也不必担心这个。”祁盛对着安裞微微笑了一下——他唇角勾起,眼中却并没有笑意,反而透露出一股冷冰冰的杀意来。
随后,安裞听到自家这位金尊玉贵的殿下说:“我也会到边关,同你们一起。”
“什么?!”
……
四公主祁云娇走得飞快,不小心踩空了台阶差点摔倒也不曾停顿,身上的环佩纷纷乱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嘈杂声,惊动了药方中正在低头细细研磨药粉的卫柳。
“二嫂嫂!”四公主一把抓住卫柳的手腕,语气急促地问道:“你知道我二哥疯了吗?”
“什么?”卫柳一愣:“疯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今早还与他一同早膳呢,没见他有什么不妥呀?”
“他若是没疯,为何会想出要亲自上战场这样的昏招?”祁云娇问道。
卫柳茫然地眨眨眼:“亲自上战场?谁?”
“我二哥呀!他说他要叫皇帝下旨送他去边关当监军。”四公主摇摇头:“若不是疯子,谁会说出这种话来?”
边关苦寒,而且大战在即。
聪明人都晓得,千金之子戒垂堂。
明明可以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为何偏要跑去边境亲身体会那烽火硝烟的味道呢?
卫柳茫然了一阵,看着祁云娇目光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才明白她说的都是事实。
她下意识地维护祁盛,说道:“他一定是有他不得已的原因。”
“能是什么原因?他又不是那些身份不明,哪怕造了履历,可想要在朝中立足也还是需要军功的暗卫们。他可是当朝二皇子,何必去冒险?”
四公主反驳卫柳时,说话又急又快,急得眼中几乎冒出泪花来。
“我就这么一个哥哥!”她说:“二嫂嫂你要帮我劝劝他,决不能叫他去。”
在心里,她完全忘记了新太子和还在守皇陵的三皇子。她从没有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哥哥。
她的哥哥只有祁盛一人。
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他死在那里呢?
只这么一想,祁云娇就觉得崩溃极了。
她甚至不能理解卫柳为什么可以这样冷静。
可卫柳就是冷静的,她不慌不躁,语气镇定地维护祁盛的决定:“我只会劝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那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他去了就回不来了呢?”
“那也是他自己的决定,是他自己想去做的事情,我还是会支持他。”
四公主气得一跺脚,叫道:“我与你们这些不怕死的人说不通!好好活着难道不好吗?”
可偏偏卫柳点头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叫祁云娇一愣。
卫柳的唇角是微微抿起上翘的,眼神中却没有笑意只有坚定——就很像是祁盛主意已定,不想继续争辩也不会再改变想法时候的笑容。
四公主不得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同我二哥在一起久了,成了和他一样的人了。”
祁云娇这样嘀咕著,失魂落魄地走了。
而卫柳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只留下一脸薄怒。
她挽起袖子,准备去找祁盛算账。
想出去打仗,可以,她支持他。
可是连深宫中的四公主都知道了,她却还没听说,这就很离谱了!
祁盛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