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兰回头瞥那女婢一眼，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申兰的心里头也略有了些数。
她垂眸，伸手到妆奁里头随意拨了几下，拣出一只素白珍珠簪子递与身后的女婢手里，望着铜镜道：“怎么，莫不是死了？”
闻言，两个正在梳头的女婢的手微微一顿，皆转脸往门口女婢的脸上看了一眼。
“回主子的话...”门口的女婢有些惊魂未定，可看着主子这般淡定的样子，自己又着实不敢再做出多么夸张的反应，“是...白春姐姐和竹归姐姐全都...两个人全都死了...”
“人是死在哪的？什么死法？叫什么人给发现的？”申兰叹了口气，语气冷淡，伸出一指将唇上刚刚擦上的嫣红口脂狠狠擦去。
申兰昨儿夜里只告诉那女婢白春和竹归出了院后再未回，只叫她去找一找，却没告诉她白春和竹归究竟去了哪处，又是为着什么去的。
因此，前来传话的女婢并不知道白春和竹归的真实死因。
“嫡福晋院里的人给出的答复是，白春和竹归昨儿夜里到嫡福晋院里偷东西，叫人给发现了，便失手将二人给打死了。”
“夜半三更的，人死了便没惊动旁人，因此，这会儿才将人给送回来，还有，嫡福晋还说了，打死她二人的是个小太监。”
申兰心底在冷笑，可她知道，她必须得在脸上装出悲伤的神色。
这会儿若是笑了出来，显然是很不合时宜的。
最要命的是，若是叫人看出白春和竹归是为了给她取那道药渣而死的，便更是不值得了。
她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到得前院的时候，两具尸体刚抬进院内。
“申福晋，瞧瞧您的人干的好事儿！”见申兰前来，温都氏的贴身太监多隆上去就指着那两具尸体抢先来了一句。
“偷东西都偷到我们嫡福晋的院里去了！不进正屋，不进厢房，而是直奔膳房去了！”
“您倒是说说！她二人是干嘛去了！莫不是受谁的指使给我们嫡福晋下毒吧！”
“毕竟，这真打算偷东西，谁会去偷膳房啊！膳房有个什么好偷的！”
“公公这是说的什么话！”申兰身后的一个女婢闻言，厉声就把多隆的话给顶了回去，“什么叫受谁指使给你们嫡福晋下毒？说到底，这二人是我们申福晋身边的人，您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她二人是受我们申福晋的指使去给你们嫡福晋下毒去了？”
多隆将拂尘一甩，把脸转向了一边，阴阳怪气道：“奴才可没这么说，究竟是为的什么去的我们院的膳房，想来，在这儿站着的定是有心里清楚的！”
“只是现在人已经死了，死人又不会说话，您便打量我们嫡福晋查不出来了！”
多隆一番话把申兰身后的女婢们一下子都给震住了，谁都不敢再插上一句什么。
申兰自见着两具尸体，泪水便再没断过。
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儿。
多隆白申兰一眼，冷声道：“申福晋，您也别在这儿哭个没完了，是您的人无缘无故的跑到我们主子的膳房的，说来，我们主子还受了惊了呢！现在人死了，您自然也怨不得我们嫡福晋！”
这免责声明说的够清楚的。
不过，申兰本也没想为白春和竹归讨什么公道，其实，就连这几滴泪里头也是没什么真情实意的。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趁着尸体还算新鲜赶紧扒一扒她二人的衣裳瞧瞧有没有将那方子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