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议论着,和靖王爷与王妃见都没见过就成了亲,也不知是孽是缘。不过总归这双份福气都给了魏家,也是叫人羡慕。
三夫人在魏府门口默默落泪,脸上却挂着欣慰的笑容。
只要接走淑仪的不是祁溟就好。
魏府门前欢欢喜喜,侍女小厮们对着门外的孩童们撒着喜糖,而公孙府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公孙长安坐着粉色的莲花轿子往和靖王府前进,没有吹打奏响,就连接亲的人都没有。
真是可怜。
公孙夫人抹着眼泪,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宝贝闺女非要嫁给和靖王爷,自从那日见公孙长安在魏府摔了一身泥回来,她便知道魏淑仪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公孙长安又素性张扬跋扈,进了王府,日子怕是没那么容易滋润了。
正红喜轿和粉色莲轿同一时间到达了王府门口。按照祁朝习俗,成亲时只有正室才有资格着正红从正门进入,偏房只能着偏红或者粉色从偏门进入。
公孙长安的轿子待在正门迟迟不动,魏淑仪便知道她想做什么。
祁渊不在王府,公孙长安便想着坏一坏规矩,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在魏淑仪这里就是不行。
她不是总说自己是公孙府嫡女吗?如今嫁进王府做了偏房,那便是这王府的庶母,既然是庶,那便没有资格从正门进!
正红色的喜轿先进了王府的大门,守春见状急忙催促轿夫跟上,然而王府门前的台阶都没上的去,一行人就被玳瑁拦下。
“公孙姨娘,您走错门了。”
姨娘?公孙长安被这称呼气得一下子揭了自己的盖头。嫁给王爷,虽为侧妃,但好歹应该被称呼为“公孙侧妃”或者“侧妃娘娘”吧?这该死的侍女竟然称呼她“姨娘”,这不是明摆着羞辱她吗?
“哪里来的侍女,竟敢拦侧妃娘娘的路!说话还不用敬语!”守春装作不认得玳瑁,她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玳瑁也不敢打她,便出言骂道。
“在外您是侧妃,在内您就是姨娘。恕奴婢失礼,请您从偏门进入。”玳瑁欠身,不想因为守春一句话而给魏淑仪抹黑。
也的确,称呼“姨娘”也没什么问题。
守春不知如何回怼,便只好忽略玳瑁的话,催促轿夫硬闯进去。
“你们都是瞎了眼吗?这点规矩都不懂了?还不赶紧拦住!”玳瑁对着门口守着的小厮臭骂,小厮碍于她是魏淑仪的陪嫁,便听从她的话,上前拦住了想要闯进来的轿夫。
“莲轿可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耽误了吉时,您今天就算想从偏门进也进不来了!”玳瑁站在小厮身后威胁道。
公孙长安气急败坏,可又争不过玳瑁,于是只好乖乖去了偏门。
王府大喜,新郎官却不在,府内负责喜事的执事侍女也瞧不起魏淑仪是个庶女,于是便免了成亲礼,魏淑仪的轿子直接去了如舒苑,公孙长安的轿子从偏门今后辗转几回才到了她的幼鸣阁。
魏淑仪在叶秋的搀扶下稳坐在新房榻上,没等府里的执事侍女来成礼便摘下了盖头。
“娘娘,待会儿如舒苑执事会来成礼,娘娘就多忍受一会儿吧。”叶秋劝道。
成亲礼不成,可不吉利!
“放心吧,她们不会来的。”魏淑仪轻蔑地笑了笑,“她们恨不得连喜房都不用布置呢。”
从魏府到王府,魏淑仪一整天都没吃饭,然而等了许久都未见有下人来送膳食,就连成亲必须要吃的饺子都没送来。
那些不懂规矩的奴才们,不过是觉得魏淑仪不会因此找她们麻烦,所以才有胆子怠慢她。
只是,她们惹错了人。
新婚之夜,魏淑仪不想大开杀戒,于是给了她们一次机会,让玳瑁去催促厨房赶紧把膳食送来,谁知负责的执事此刻正在厨房,本应该给魏淑仪的膳食却被她吃掉了。
“呦,吃着呢。”玳瑁站在厨房门口,瞧着里头的人吃香喝辣,心里一阵恼火,“王妃娘娘有令,要见你们呢。”
“让娘娘等着吧,这碗面我们还没吃!”侍女们根本没把玳瑁放在眼里,嘴上回答着玳瑁的问题,嘴里还塞着美味的佳肴。
这时,叶秋出现在玳瑁身后,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情景,笑了笑。
“各位姐姐,今天是王府的喜日子,姐姐们怎么只知道这些糟七糟八的吃食?且快快去回娘娘的话,娘娘有赏呢!”叶秋喜气洋洋道。
见钱眼开的侍女们听闻有赏,心下暗自窃喜,这庶出的王妃果然是软弱无能,她们都这么怠慢了,王妃竟然还要赏她们!
王府的执事侍女们跟在叶秋身后往如舒苑走去,玳瑁又吩咐了小厮将她们吃剩下的膳食端去了幼鸣阁。
如舒苑内,魏淑仪正坐在正堂上座,手中端着刚泡好的麦茶,朱唇微启,轻吹着茶水表面浮着的热气,神情自然。胳膊旁边放着用红布盖住的端盘,盘中放了些方方正正的东西,像是要赏给她们的东西。
“给王妃娘娘请安!王妃娘娘大喜!”侍女们跪拜在魏淑仪面前,脸上尽是讨好。
魏淑仪放下茶杯,玉手轻抬,示意叶秋分发赏赐。
接着,叶秋揭开红布,打开了端盘上的木头匣子,只见里头满是金银珠宝,烛光一照,那光泽直闪得人睁不开眼。
“今天大喜,这些是娘娘赏你们的。”叶秋将匣子撂在各人面前,语气却没了方才的亲热。
匣子落地,跪在地上的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住其中的财宝,垂涎欲滴。
“王妃娘娘有令,从今日起,各苑各阁的执事侍女降为洒扫侍女,全部归用于王府外的打扫清理,不必留在府内。”
叶秋此话一出,侍女们神情错愕,面面相觑。
侍女等级分为执事、从事以及最低等的洒扫,她们本都是最有脸面的执事,没想到只是因为怠慢了这个庶出王妃,便被降到了最低等。
“娘娘,我们都是在王府里伺候许久的执事了,您这一来倒好,把我们都贬了出去,那王府给谁管啊?”
总有不怕死的做了出头鸟,专门等着魏淑仪的箭往自己身上刺。
魏淑仪瞧了一眼那侍女的模样,年龄略大些,有些市井泼妇的作态,手腕上还戴着价值不菲的玉镯子,应该是个强势的,在府上没少欺负人。
“你过来。”魏淑仪冲她招了招手,那人也听话地向前凑了凑,只是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众人被这一巴掌吓得身形一颤,一个个都赶忙低着头不敢说话,心想实在是惹错了主儿!
“原来本苑来之前王府是你当家啊,这样的小事用得着你来教本苑吗?”
魏淑仪目光凶恶,一手捏起她的脸,修长晶莹的指甲划过她被打肿的地方,那人跪在地上微微发抖,忍着疼痛不敢再多言。
“本苑在问你话,这王府是不是你当家?”
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那人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指甲痕迹。
“奴婢不敢!求娘娘饶了奴婢吧!”那人哭丧着脸说。
话落,魏淑仪松开了她的脸,转而换上了一副带着笑意的神情,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说来,本苑还要感谢你们,若没有你们打样子,本苑还真不知道如何驾驭你们手底下的人了。身为执事就如此怠慢主子,本苑也不能指望那些从事能有什么大作为了。”
就此,魏淑仪将自己带来的陪嫁都安排到王府的各个执事位上,也更好掌握这偌大的王府,她的第一步目的算是达到了。
第二日,魏淑仪把王府大大小小的下人们都聚集在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