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有关系吗?”赵尹墨冷冷说了声。
“她怎么说名义上是果果的亲姐,我不过是因为果果的缘故所以多了一句嘴而已。”
赵尹墨瞥了瞥他,抿着嘴未回答。
“我可是跟某些人不一样,对谁都是一副千年大冰山的样子。”赵羌年看着他这般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了句。
讲完了,二人皆是对彼此有了点脾性,一个朝东,一个朝西地分开了。
等到两个亲王都从露台上走了,方才在看热闹的年轻人这才凑到了一块,八卦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马上就要嫁入东宫的秦央自然是众人当中最受欢迎的,她平日里的好友们,此时全部都是在揣摩着,祭天大典上裴昭训究竟是怎么让太子不高兴了,而裴昭训被太子甩了脸子,独自扔在原地,更是让他们几人好生乐呵上了一会儿。
“行了,咱们不能过分。”秦央任凭她们捧腹笑话了裴知意半天,方缓缓开口说了句:“无论他们俩之间闹了什么矛盾,希望不久后太子便能平息怒火,和裴昭训恢复原状。”
“秦央,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这也太大方了。”有人喃喃地讲了句。
“没错没错,秦央,你瞧裴昭训平日里是怎么受到太子千般偏袒的,以后你嫁入了东宫去,她还指不定要怎么对你吹胡子瞪眼的,你还给她说话?”旁人的女眷跟着说。
“秦央从小就是这般,有容忍之心,连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以后等她成为了太子的正妻,太子亦是会慢慢发现她的善良之处。”另外一个天青色纱袍的女子福了福身,一脸谄笑地看着秦央说。
秦央眼见众人围着她大肆夸奖,也不禁跟着心里头喜滋滋的,可是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一丁点,不过是害羞般地垂下了头。
“故作姿态。”在一片赞叹声中,唯独是一个人发出了和众人不一样的意见,所有人皆是心下一惊,瞧着声音的主人,居然是平南侯府的叶青蕊。
有些附和秦央的人,本来的打算是好好怼一怼这个发声的人,瞧着是叶青蕊,顿时不敢出声了,人家好歹是太子的亲戚,还是日后要送去东宫的妃嫔。
她们都是有眼力见的人,是不会因为一个,得罪另一个的,毕竟进了东宫,哪一个得宠还真不好说,看看现在的裴昭训,别瞧着她按照位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昭训,但是实际上却这么深得太子的宠爱。何况叶青蕊的脾性,京城里的小姐们都晓得,是个仗着宠爱便无法无天的主子,上次还在珠星阁的时候,借着酒性在康泰帝面前闹了脾气,都没有受到什么责罚,更是不敢惹她了。
“叶家小姐,此话何意?”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有人鼓足勇气弱弱地问了句。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说某些人故作姿态嘛。”叶青蕊把玩着手里的帕子,语气淡漠地讲了一句,“看见别人受宠,分明是吃醋嫉妒,可是在脸上呢,却半分都不表现。被围着表扬呢,分明是高兴的,却还要嘴上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瞧着都不自在。”
“实在是胡说八道!”对方被她怼得没了脾气,分明秦央才是未来东宫的后宫主人,她凭什么一副飞扬跋扈的样子,还来教训她们。
“不要为了我争执。”秦央轻轻扯了扯帮她开口的人的袖子,接着温温柔柔地冲着叶青蕊,开口道:“蕊儿,无论你心里头是什么想法,人各自不同,你看见的和我看见的不一定相同,你认为的和我认为的也不一定相同,倘若你还是在这里故意生出事端,我便也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人,希望你心里能够掂量清楚。”
讲完了,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叶青蕊的身上,摇了摇头。
“秦央,别在这里跟她说废话了,我们去看世子们玩乐如何?”旁边天青色纱袍的女子看着如此窘迫地场面,挽住了秦央的手,建议了句。
“好,这就去。”秦央颔首,后边的那一大群京城女子们亦是跟着她离开了。
“你别以为你能够这样装一辈子!”叶青蕊高声冲她直白地喊道。
秦央顿了顿,她的面色上闪过了一丝不悦,但是不过是一刹那,因此也未曾有人看见。
“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云祥郡主在一旁打量了半天的情况,等到秦央远远地离去了,方才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点了点叶青蕊的鼻子:“她不久后就是太子明媒正娶的正妻了,你行事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也不怕她日后仗着身份欺压于你?”
“我倒是很期待。”叶青蕊不悦地扬了扬嘴角,她最讨厌别人提起秦央的正妻身份了,那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淡淡思虑了番,开口道:“太子怎么说也是我的哥哥,理应会护着我。”
讲着,回忆起之前在清梨宫,偷看到的一切,不禁又涌上了一些酸楚的感觉。
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昭训,他竟然恳求康泰帝,要不娶秦央,也不要娶别的妃子,哪怕是被抽得衣袍都破了,渗出血迹来,他也没有半分的怨言。他的全部爱意都给了裴昭训,日后自己进了东宫,怕是也抢不来他的宠爱。
“蕊儿妹妹,为何不高兴了?”云祥郡主瞧着她越发不对的神情,怎么说二人也是自小便关系不错的,所以关切了一句说。
“无妨。”叶青蕊摆了摆袖子,示意自己没什么事。
她是绝对会保守在清梨宫看到的一切的。
因为,那是她高高在上的太子陛下,是她从小就倾慕着的人,她不会教别人知道他因为一个侍妾就被皇上责罚。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私心地不想让别人晓得太子对于裴昭训竟然都爱惨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是自个儿受了打骂也无所谓。
她还没有嫁入东宫,便已是失去了先机。
可是这一切都是无所谓的,不久之后,对方便会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叶青蕊回忆着在家里交待给她的所有事情,还万般嘱咐她不能够说出去,酸楚的感觉总算是强行压制下去了一些。
再看看裴知意这边,对方才露台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未来叶青蕊嫁入东宫会带来什么麻烦,不过是提着裙摆,朝着帐篷那一边迈着步子。
绿蚁红泥则是随在她的身侧,她们虽然在整个祭天大典的过程中,都杵在两位小主身后,也听闻了他们之间的一些只言片语,可是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不懂太子何故忽然就变了神色。
裴昭训前几日便一直请教祭天大典上应该注意的礼仪,学得那般认真,今日在正式的场合上也没给赵承基丢颜面,为何一下子便变了脸色,换做是她们,应该也会和裴昭训一样,心里有点闷闷地难过了。
实在是无奈!绿蚁红泥不约而同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昭训小主……”裴知意领着二位下人走了一半,清河公公便满脸堆着笑,走到了她们跟前。
“清河公公。”裴知意冷冷地唤了句,接着开口说道,“您是来有何事要吩咐的吗?”
“不知昭训小主离开了露台,是前往何处?太子吩咐了,说教咱家过来侍奉您。”清河公公眯着眼睛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裴知意脸色都黑了。
“太子实在是高看了,我不过是一个昭训,按位分也就和那些没资格来秋阳山的人一样,如何有这样的福分,让清河公公亲自侍奉我。您不若还是到太子那边去,免得他有什么药吩咐你的。”裴知意果断地回绝了他的请求说。
“可,可这是太子的命令,我要是不从,怕是要挨板子了。”清河公公犹疑着开口讲了句,“昭训小主,我也不明白太子眼下是怎么了,但是确实有些脾性上来了,您可不要和他太过计较才好。”
“我太过计较?”裴知意从嘴角流xiechu了一声冷哼,“清河公公,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是东宫里的一个小妃嫔,这么低微的身份,怎么敢和高高在上的太子陛下有什么计较?恐怕是您多虑了。”
清河公公在心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两人,也不知是什么回事,明面上还没有什么激烈的争吵,却是彼此赌气起来了。
赌气便赌气吧,好歹跟他没什么干系,为何偏偏要将他打发到裴知意身边,这不是明摆了让她来平息裴知意的怒气吗?
实在是半分都没有顾及他们这些年的情面呵!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会开口的,不过是毕恭毕敬地垂着头,随着裴知意的步伐,她朝哪儿,他便跟着。
他唯一的任务,便是得盯紧了裴知意,这秋阳山大围猎来了这般多的人,倘若是有什么王公大臣,贵族女眷,想要找裴知意的麻烦,他还能帮着点忙,要是他跟丢了,想必太子那边的火气也会全部都发泄到他头上了,他可担当不起这样的罪名。
裴知意瞥了瞥,亦是不再理会他了,反正他乐意侍奉,她权当这个人不存在似的,她加紧了步伐,想去看看好久没见的果果。
实在是分别了好一段时间了,特别是跟赵承基吵架了难过吗,她便格外想要见一见娘家人。
“瞧瞧,眼下不是东宫的大红人吗?”她的步伐被人制止住了,故作忸怩地开腔拦住了她说。
顺着发声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之前在悬铃阁遇到过的人,平津王妃。
“王妃好。”裴知意偷偷地深吸了一口气,按照礼仪规规矩矩地给她福身了一下。
“该是我给您请安才是。”岑氏扬了扬嘴角,挥着手中的帕子说,“谁不知道现在宫闱里头最不能得罪的,头一位便是您裴昭训哪。”
“岑姐姐,您何故这么说啊?虽然裴昭训是太子的心头肉,可是您也是朝廷里边御赐的诰命夫人,不应该轻贱了自己才是。”跟在岑氏后边的达官女眷偏了偏头,佯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妹妹是不清楚的。”岑氏嘴角的笑意丝毫没有收敛,不咸不淡地解释说:“之前在京城里,我曾偶遇过裴昭训,正是在那一次偶遇的过程中,裴昭训是好大的脾气啊,还说我的位分不过是皇室的人御赐的,而她便是皇家的人,理所应当地高我一等。”
“皇家的人?不过是一个太子东宫的昭训罢了。”后面不知是谁,语气嘲讽地说,平日里和岑氏交好的诰命夫人们亦是被这句话气得不轻,打量她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几分不悦。
“裴昭训,虽然你是储君的爱妃,可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六品的位分,为何能够这般口出狂言?”
有人已经是怒火攻心,讲话的语气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清河公公的一颗心亦是跟着揪了起来,他方才说什么来着,这不,都怪他这张乌鸦嘴,平津王妃可是秦央的嫡亲,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不过是平津王妃的片面之词,这就要怪罪我,恐怕是有点不公平吧。”裴知意定定地回望着她愤怒的眼神,也是有些委屈地开口道。
六品,六品,谁见了她,都得提醒一下,她是一个小小的东宫六品昭训,好像她们多了不起似的。
“以,以我的了解,岑姐姐不会信口开河。”被裴知意问到了要害处,对方是跟着语气顿了顿,稍显底气不足地说。
“您若是相信平津王妃,那我自然不会辩驳什么,可是方才她说的,在我这里,有几分真假我二人自然是心知肚明。”裴知意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平静地反驳说,“平津王妃,您断章取义,故意在各位诰命夫人面前把我的话变了味,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意图?莫非是专程来找我的麻烦的?”
“裴昭训在悬铃阁讲的那些话,如雷贯耳,我是一句都不敢忘,怎么又敢断章取义?裴昭训也不要因为我提起旧日的事情,就气坏了身子,我不过是顺口提提,没有故意要找你麻烦的意思。”
“您是顺口提提,可是在旁观者的眼里,反倒是显得我没有尊卑了。”裴知淡淡说了句,还未讲完,便被打断了:“各位夫人在做什么呐?”
“秦央。”平津王妃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太好了,有秦央在,她什么也不怕了。
“裴昭训为何也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