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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2021-02-28 19:433,548

  “大人,大人,有急案!”

  手里举着案卷文书,急冲冲跑过来的的梁七没有发觉自家大人和往日素昧平生的小仵作的特殊气氛。

  裴容恪松了手上的力道,接过梁七手中的文书,一面看一面道:“什么情况?”

  迟惊鸿的下巴终于得救,这会儿赶紧蹲在一边儿揉着自己的下巴装鹌鹑。能让梁七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的案子,必然不是什么轻松的案子。

  不出迟惊鸿所料,梁七道:“吏部左侍郎金元文昨夜被杀了。”

  “刑部呢?刑部怎么不受理?”裴容恪看着案卷上画着的尸体形态问道。

  梁七道:“昨夜,金元文曾进宫面圣,据说他手里有朝中权臣的把柄,面圣就是想参一本。圣上说,此案,刑部与锦衣卫同时调查,半月为期。”

  “哦?”这朝中权臣,他说第二,还哪来的第一?“吉祥物,走吧。”

  突然被点名的迟惊鸿一脸懵,“啊?去哪?”

  梁七这才发现蹲在一旁噘着嘴下巴红肿的迟惊鸿,“啊,是迟仵作。”

  得了吧,别以为她没看到他眼神里的八卦,迟惊鸿起身对着梁七略一鞠躬道:“梁大人。”

  裴容恪将案卷往迟惊鸿怀里一扔,道:“迟仵作自进北镇抚司以来,一直跟几位前辈学习,未曾亲自跟进督办案子,现下便有一检查学习所得的好机会,一并来吧。”

  迟惊鸿点头,这去看尸体她自然是不怕的,她一个现代大学生,又是学犯罪心理学的,本来毕了业就是打算去做刑警的,眼下有接触案例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裴容恪没有错过她眼中乍现的亮光,不自觉勾了唇角,与迟惊鸿梁七二人一道往金元文府上去。

  这金元文乃是当朝吏部左侍郎,是皇上登基前一年过了殿试进来的,起初只是吏部籍籍无名一小官,后因踊跃上书上奏原本的左侍郎姚谦公然拍卖科考题目,从而得以晋升为左侍郎。

  平日里此人为官清廉,常以历代贤德的言行来要求自己,还曾直言上鉴说皇上过于宠信裴容恪。眼下,他的暴毙势必会引发朝堂中的血雨腥风。

  京城的盛夏历来暑热难挨,到了大暑时节,天上那一轮炽热更是有生生将人烤熟的气势,往日繁华无限的轩畿街道眼下却没什么人,唯有街角那家卖冰的铺子人流往来络绎不绝。

  铺子二楼,迟惊鸿捧着手里装着绿豆冰品的木碗小口啜饮冰水,裴容恪的面前放着一只空碗,乍一看与来消暑的一般夫妻无异。

  梁七一如往常怀中抱着绣春刀立于窗边盯着楼下,看起来兢兢业业,实际上余光一直在他家大人和小仵作之间来回转换。

  就在一刻钟前,他们三人从北镇抚司出发,行至轩畿大街上时,迟仵作却忽然中暑晕倒,无奈之下只得先到这冰品铺子暂时歇脚。

  而一向铁面无私的他家大人,同意在办公务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转而休息,这要是往常,裴大人至多会同意让迟仵作一人休息吧?

  不仅如此,眼下,这位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指挥使裴容恪,竟然盯着一个姑娘吃了两碗冰品!

  不过,迟仵作却一直连头都不敢抬,很明显是被他家大人吓到了。

  两碗冰品下肚,满身暑热这才消退,迟惊鸿擦了擦唇边的水渍道:“大人,下官已经好了,可以办案。”

  裴容恪却道:“不急。”这案子明显是冲他来的,刑部的人必然先一步到达现场,既如此,那他们就稍微等等,也省了要与刑部那帮老家伙惺惺作态的功夫。

  迟惊鸿见裴容恪无动于衷,还以为他觉得自己还需要休息,特意站起来在裴容恪身边跑跑跳跳想证明自己真的好了,哪成想才跳了两下,便被裴容恪冷冷一瞥,只得乖乖坐下。

  切,眼神杀了不起哦。

  她环视一圈,发觉众人皆坐的离他们很远,有些人更是情愿站着吃,也不愿意坐在他们旁边的桌子。

  迟惊鸿原本心中不解,但在看到裴容恪腰间的令牌以及绣春刀以后,所有的疑问便迎刃而解了。

  这锦衣卫在民间百姓的印象里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个个都是活阎王,要是看你不顺眼,弹指的功夫就能解决了你。有了这样的传言,要是还敢有人坐的离他们近,那才有鬼了。

  迟惊鸿不由得轻笑。

  一旁,正闭目养神等着刑部消息的裴容恪耳边忽然传来少女轻笑的声音,奇怪地看了迟惊鸿一眼以后,道:“我竟不知,疯病会遗留给下一代。”

  迟惊鸿一愣,半晌恍然大悟,她这具身体的父亲迟淮安便是害了疯病,自己把自己砍死的,裴容恪这是变相的骂她疯子。

  “不仅会遗留,还会传染,大人,我碰过的东西别人再碰都会得疯病的,您可千万记得小心啊,哦对了,那个盛了鸡汤的碗的碎片您也不要再乱碰了,小心得了疯病。”迟惊鸿捧着脸认认真真道。

  “闭嘴!”裴容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两只木碗都跳起来转了两个圈,眼眸中晦暗不明。

  迟惊鸿捂着被吓到狂跳的心脏,心里暗暗骂裴容恪有病,好端端的突然发火,简直是喜怒无常。

  “大人,刑部的人撤了。”窗边的梁七适时开口,立刻换来了迟惊鸿感激的目光。

  裴容恪冷着脸从怀里掏出块碎银子放在桌边,率先下了楼。迟惊鸿一脸莫名其妙,她是真的搞不懂裴容恪为什么忽然生这么大气,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也只好拿了自己放在一边的工具箱赶忙跟上。

  出了铺子再往东走一些,拐过一条胡同,便到了金元文的家。

  一进门,便可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迟惊鸿下意识皱了眉,她才刚吃过两碗冰品,冷不丁受这么重的血腥味气刺激,还真有点反胃。

  被刑部人员检查过的现场脚印繁杂,多处都有被翻动的迹象,迟惊鸿蹙眉看着院中杂乱的景象,不忿道:“这金元文乃是被刺杀而亡,又不是家中遭贼,怎么刑部的人检查过的地方这么乱?害我们忽略了重要线索怎么办?”

  裴容恪把怀中先前梁七给他看的文书扔给她,道:“锦衣卫的探子已经先于刑部将现场画下,你可以细细比对。”

  迟惊鸿收好图画,噘嘴道:“大人,这金元文家最近在翻修宅院,地面上杂土多,如果我们先一步来金元文家,那我们就可以通过痕迹看出来金元文生前最后的痕迹了。”

  裴容恪没想到她还有办案的头脑。

  迟惊鸿接着说道:“我方才听你们讲,这金元文是手中有哪位权臣的把柄才叫人杀害,只怕是来者不善,大人,你可要当心啊。”

  你要是狗带了,我的任务可就直接失败了。

  然而这话到了裴容恪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她不仅心思灵巧,而且还很在意他的安危。默默决定了什么的裴容恪心情不错,率先迈进了停放着金元文尸体的正厅。

  由于死亡时间不算太长,尸体还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只是已变得十分僵硬,体内血液凝固沉积,尸体也变得格外沉重。

  迟惊鸿虽然不是专门学法医的,但电视剧啊,小说啊,看的不算少,加之在学校或多或少接触过一些,放在这书里,应该还够用。

  验尸的第一步,便是要先确立这尸体的死亡时间。

  这古代没有仪器可以测量肝温,好在查看一下尸斑并不是什么难事。尸斑的形成周期她还记得,两到四小时是轻度,十二到十四是重度,再往后就不会再发生改变了。

  迟惊鸿把工具箱放在一边,取了蚕丝手套戴上后掀开盖在金元文身上的白布,随后从尸体一侧用力将尸体侧翻起来。以肩膀之力支撑,从工具箱内取出一把银制的剪子打算剪开金元文背后的衣服。

  她本想直接脱了他衣服查看的,可是想到古代人迂腐,又注重各种乱七八糟的名节,如今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怕是公务在身,也不方便扒了男子的衣服。

  金元文后背上的衣物似乎在地上摩擦过,官服的锦缎面料多处已经受损磨破,隐隐可见里面的中衣。

  迟惊鸿指着衣服上的磨损道:“大人,这位金大人生前曾被人拽着脚在地上拖行,你看这里,如果是死后被拖行,那磨损应当是完整的一片,磨损程度也应该是一样的。”

  说完,迟惊鸿将金元文后背的一整片衣物剪下,递给裴容恪道:“大人,你看。”

  裴容恪接过衣物碎片仔细打量,“这金元文相比定然挣扎了许久,看来来刺杀他的只有一人,且大约身量较为瘦弱。”

  裴容恪说话间,迟惊鸿已经将金元文的衣物剪下,露出已经形成大量暗红色尸斑,她轻轻按压,但见红斑处随指尖用力而逐渐消散变白。

  迟惊鸿心道不对,这尸斑还会变色,尚在坠积期,也就是说这金元文至多才死了两个时辰,现在辰时半刻刚过,这金元文不是昨晚死的,是今晨寅时左右死的。

  迟惊鸿将尸体放平,“梁七,你收到的消息是说,金元文死于昨晚?”

  梁七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有些疑惑,“是啊,怎么了?”

  迟惊鸿道:“禀告大人,小人方才检查发现,这金大人乃是寅时后卯时前死的,死亡时间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长。”

  裴容恪挑眉,“你方才按了几下尸体,就敢下此定论,为时过早吧?”

  迟惊鸿道:“大人,人死后一到两个时辰,身体内的血液会堆积于着力处形成血瘀,如我们所见,金元文呈仰面躺卧姿,血液全部流向后背,腿后,臀后,小人剪开金元文的衣物后,发觉金大人身上的血瘀并非沉积一夜会呈现的紫黑色,而是暗红色,也就是说,金大人的死亡时间没有我们最初认定的那么长。”

  迟惊鸿走到金元文头部位置,道:“人死后身体很快会变得僵硬,通常由局部而起,慢慢变为全身僵硬,方才小人以肩支起金元文的背部时便发觉他的头部并没有立刻随着我的支撑而跟着活动,”说着,迟惊鸿双手握着金元文的头部做了个歪头的动作,“您看,颈部僵硬,但背部还没有完全僵直,可见金元文至多死了两个时辰。”

  梁七闻言蹙眉道:“那这金大人,可就未必是因为弹劾权臣而遇害了。”

  裴容恪抿唇沉思。

  寅时,天还未亮,金元文衣冠楚楚,是要出去,还是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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