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是相互沟通,构建友谊的良好开始。无论是人类还是血族,都需要信任,现在让一个几乎从远古时期就是宿敌的狼人对陌生吸血鬼产生信任,相当难。可是血姬做到了。
血姬朝克莱尔使使眼色。克莱尔为狼族妇女拿掉了嘴里的破布,并存有戒心地说:“我为你松绑,放松一点。我们不是来对付你的。”
狼人妇女没有叫,也没有挣扎,顺从地让克莱尔为她解除了束缚。血姬命令鲍伯:“你们都散开,离远一些,只剩我和克莱尔在。这样能让她放松。”
鲍伯和其他队员识趣地走开一边,在山洞里睡在防水布上休息,本该是白昼的休眠时间,他们显得疲惫不堪。
血姬找了个地方请狼人妇女坐下,然后和克莱尔坐到她旁边。血姬轻轻叹息:“谢谢你信任我,我是梵卓族公主血姬,她是我的部下克莱尔。我们知道野外的战狼氏族部落发生了些事情,并且影响到安特卫普城,我们是来帮助萨拉斯和奈法尔的。大概两个月以前,我曾经来过你们的部落。”
克莱尔有些焦急:“说说你自己吧?”
血姬用缓和的语气说:“你慢慢说,还有时间。白天对我们来说很危险。我们到夜晚才能行动。”
狼人妇女安静了一小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和脚腕,上边有些擦破的伤患,很痛的样子。她抬起头时眼睛里都是泪水,充满悲伤。血姬忍不住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嘿,事情没那么糟糕了。你得救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狼人妇女侧过脸忧伤地说:“我是茜茜里,我丈夫是哈根达,我们有个孩子哈里。”
看起来她好久都没有说话的样子,语气中有很多压抑和苦痛。沟通是良好的开端,她只是需要休息和放松。
“我们听着呢,继续……”克莱尔是个性急的姑娘,她想催促茜茜里,可是被血姬瞪了一眼。
血姬安慰道:“你需要时间来放松,或者休息一会?”她的语气舒缓了茜茜里的情绪。“他们在哪?你的丈夫和孩子还好吗?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茜茜里立即想说下去,可是触动她内心的伤怀,眼泪夺眶而出:“哈根达被‘邪恶图腾’处死了,他是一名战士,非常拥戴萨拉斯和奈法尔。他死了——”随后是哭泣声。茜茜里的眼泪让血姬心软,她很清楚失去亲人的痛苦,在漫长岁月里,她曾经看着自己的父母老去,同学和朋友相继离去。包括还失去了米莱希珥,阿凯。
克莱尔克制了自己的忍耐,她也明白失去亲人意味着孤独和承受离别相思之苦。“你的孩子呢?”
“他——”茜茜里惊慌失色:“我们需要救他,我的孩子,哈里被他们抓走了。还有那些老人,他们抓走所有的老人和孩子。”茜茜里抓住了血姬的手,情绪失控,几秒后发觉抓着吸血鬼公主的手,这才松开。
血姬温和的眼神看着她:“他们是谁?”
茜茜里继续了她的述说……
*******
原来42天前,有个叫“邪恶图腾”的狼人流浪部落来到了安特卫普城的野外,找到了战狼氏族的营地。邪恶图腾的数量并不多,只有五十多个狼人,可却都是壮年彪悍的战士。
他们的首领是个刀疤脸,头顶染了一簇白毛的雷塔克,邪恶图腾的狼族都称呼他叫“督军”。雷塔克悍勇好战,阴险狡猾,带领部族最有战斗力的狼人在欧洲的广大领域流浪,寻找并且征服每个狼族部落来获取领地。
根据狼族的酋长定律,任何战胜或者杀死酋长的挑战者都将获得该部落的领导权。
雷霆山的霹雳谷底,在两大部族的战士前,雷塔克挑战萨拉斯,结果是萨拉斯在决斗中失去平衡战死。
然而奈法尔提出了异议,质疑雷塔克。在决斗前,萨拉斯遭遇狙击,腿部中了毒箭,战斗力大减,而且萨拉斯的妻儿失踪。这一切可能就是雷塔克的阴谋。奈法尔被逮捕,一切不当场宣誓效忠雷塔克的战狼氏族战士突然遭受围攻,雷塔克一句话就解除了他们的抵抗。
在两大酋长决斗时,邪恶图腾战士已经将战狼氏族的孩子和老人秘密掳掠,以此胁迫他们。
忠于萨拉斯和奈法尔的战狼部族战士放弃抵抗,大部分惨遭屠杀。剩下的老人,小孩和奈法尔都被关押在村落中心狭长地带的荆棘谷。邪恶图腾统治了诅咒森林。
刀疤脸“督军”就是用这种卑鄙和恐怖手段来获取狼人营地,部族的掌控权。
他野心勃勃,誓言要将欧洲的狼族统一,还要征服美洲的狼族部落。这个野心家和战争狂有邪恶的意愿,他用战争“绑架”所有的狼人部族。雷塔克想要发动圣战来宣告狼族崛起。
黑暗世界将由月光之子统治,而不是黑夜之子。不管是城市还是野外,都是狼人的世界。
*******
“他是战争狂人,疯子。”血姬握拳痛恨地骂道。“我要杀了他,他不会得逞,只要我还在安特卫普城一天。”
克莱尔和其他队员面面相觑,都不禁陷入了一阵惊惶状态,连一向都冷静深沉的鲍伯也止不住愤慨:“雷塔克想再次发动圣战,他真是个疯子。”
血姬忽然明白了看到天幕血流成河的幻象,那是个启示。不,我一定要阻止“督军”。她情绪激动地在山洞里走了几个来回。
“奈法尔还活着,还有老人孩子,我的孩子哈里,你们能去救救他们吗?”茜茜里悲恸万分地说,并且跪了下来,“我求你了,尊敬的血族公主。”
血姬快步把茜茜里拉起来:“别这样,我会救他们的。你放心,这是我的责任。奈法尔和萨拉斯是我的朋友,战狼氏族每一个成员都是我的朋友。”
“我们会帮助你。”克莱尔安慰茜茜里。“你需要冷静!”
鲍伯恍然大悟:“难怪他们敢到城市袭击我们。邪恶图腾已经控制了野外,想再控制城市。”他的头脑开始快速运转,“他们的数量有多少?我是说该死的‘督军’雷塔克有多少战士?”
茜茜里抬起泪眼说:“他们来的时候是五十个,现在更多,有七十。而且还在陆续增加。”
“七十?”鲍伯被震慑住,“这是一支庞大的军队。他们都是强壮年轻的狼人,经过欧洲的流浪,征服,骁勇善战。”
克莱尔嘲笑他:“别害怕。”
“可是我们的银月卫队刚组建,除了一部分老队员,年轻战士们经验不足,不但要保护巢穴,还要保护长老会与族长,兵力配置严重不足。”鲍伯冷眼睨她一眼,“我不是害怕。我在分析我们的局面,我们面临一场力量失衡的挑战。我们……”
“鲍伯——”血姬打断了他的话,不想他再说下去让士气更加低落,“我们不是在谈和狼族怎么发生战争,而是当前我们只有七个,对方有七十个的问题。”
“没错,”克莱尔点点头:“我们要商议的是该怎么去拯救奈法尔和他的部族老人,孩子。”
杜普和柏苣围拢过来。高大的柏苣说了话:“问题变得严重了,我们需要和三大家族对话,让他们倾力帮助。这是以后要谈的。”
瘦小精悍的杜普也提议:“我们还需要欧洲其他血族的帮助,因为我们面临的不只是安特卫普梵卓族的战争,而是一场暗中酝酿会席卷欧洲,血流成河的圣战。假如最终让邪恶的雷塔克统一了剥皮行者族群,那就糟糕了。目前,我们先谈谈怎么救人。”
两位来自拉文霍德家族的精英侍卫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总结却是说“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不但有主见,并且抓住了重点。什么是重点,眼前如何去救人就是重点,而不是以后才要考虑的战争。
血姬突然对普休斯很感恩,普休斯派来的贴身侍卫的确有勇有谋,都是精英。普休斯对她的情怀很不一样,除了地位的尊卑,他更把她看成是自己的女儿辅佐。血姬心想:我应该对这位老人家好一点了?他不遗余力地帮助我。
鲍伯的脸上有一丝浮躁:“那么,我们计划一下救人的方案。晚上行动。”
克莱尔自嘲地笑了笑:“‘督军’一定正气急败坏让他的恶狗在找入侵者。”
“如果算上七名哨兵,屋子里的两个,还有古利特杀掉的七个。”血姬的思路跳跃得很快,“雷塔克至少还有54个危险的狼人战士。”
鲍伯提示说:“他还派遣了一部分在城市里袭击我们血族。”
血姬对他的判断表示嘉许:“那么,我们将要面对不少于40名狼族战士。或许更多。”
她站起身来,朝着小分队的鲍伯、克莱尔、古鲁门、绍特、杜普、柏苣的脸上一个个看过去。“我们只有七个。除了武器装备优势外,没有数量优势。”
茜茜里恐惧地说:“不,邪恶图腾有些狼人也带着自动化武器,甚至有金属银子弹。”
“什么?”血姬不可思议地转身看向她,“你说什么?”
“金属银子弹,我们的战士被他们击中,无法变身就在人形态时死亡。”茜茜里肯定地补充。
这下就连克莱尔和鲍伯都觉得事态严峻,鲍伯看着自己的武器,缄默了一会,抬头说出了意见:“反正不是势均力敌,我们完全处于劣势。”
血姬没有说话,她拔出了晶红用刀尖在刮指甲,正在思考。克莱尔和鲍伯对话:“那你说说你的意思?”
鲍伯不假思索地说:“我们撤退到诅咒森林外,等待支援。我们需要更多的部族战士加入本次救援行动。”
“撤退?”克莱尔难以接受,“你说让我们撤退?诅咒森林都是督军的战士,我们就算现在退出去,也一定会被敌人包围。”
茜茜里紧张地问:“你们快救救奈法尔,还有我的孩子。我怕他们会下毒手。”
“会的。我们要想个周全的办法。”血姬安抚她,将晶红插进皮鞘,“放心,我们不会撤走。”
“公主殿下,我们在冒险!”鲍伯焦急地说。
血姬紧盯着她,有些不悦地压抑着:“半途而废?你是让我们放弃,而不是积极的进取。”
“我——不是这个意思。”鲍伯难过地解释。
“鲍伯,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心情还不够坏吗?”血姬忽然问,“因为你让大家士气高涨。”她的话极度地讽刺,是一种懊恼,攻讦。
“我们需要冷静,而不是冒进。”鲍伯再度解释。
“可是,奈法尔和他的部族在受难,他们面临着分分秒秒的死亡威胁!”
“他们是狼人。”
“不,你错了,他们是狼人,可也是我们的盟友。”
“我们的力量薄弱,以卵击石——”
“闭嘴,鲍伯,不要让我对你的好感丧失殆尽。”
“是,公主殿下。”鲍伯放弃了,不再和血姬争辩。他知道再争下去毫无意义。
他不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心里正经历矛盾的冲突,如果眼前是一场拿永生去冒险的行动,他觉得应该是塞尔特来做,而不是鲍伯。他恐怕无法胜任,承担这么大的责任,保护梵卓族公主,让她安然无恙回去,并且完成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