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文浩抱着苏永恩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詹成刚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白兰花发呆。
“还好你没事!”詹成刚的脸上同样披着愁容,他充满歉意的双眼落在苏永恩的身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把我放到床上吧,我想单独跟他说两句。”苏永恩靠在唐文浩的肩膀上,小声说道。
唐文浩看着詹成刚深情的目光落在苏永恩的身上,黑着的脸上透着愤怒的光。他小心地把苏永恩放在床上,拨弄着她耳边散落的发丝,温柔地说道,“十分钟够了吗?”
“够了!”
当门被关上的那刻,詹成刚小心地绕过病床来到苏永恩的跟前,拉过床上的被单关心地问到,“躺一会儿吧,别累着!”
“啪!”的一声,苏永恩在詹成刚那张冷峻的脸上甩下了一巴掌。
“这不是我做的。”詹成刚犹如一名无助的孩子般低下了头,双手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也在寻找傻强的下落。”
“啪啪”的两声,干脆利落的耳光甩在了詹成刚另外一边脸上,浮起了清晰的五指山。
“你不相信我?”詹成刚的眼中透着深不见底的伤痛,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了苏永恩那张苍白的脸。
“我不会再相信你,我只会恨你!”苏永恩强忍着心中的激动,一字一句地对詹成刚说,“唐文浩在外面,你有什么说话直接告诉他!”
“我…”詹成刚感到一切解析的语言都变得无力,心中的担忧一点点地变为心酸和揪痛。他为了她的事情心惊胆战了几天,想尽办法去追寻她的踪影,最后却换来她的一句“我只会恨你。”
“可是傻强所作的一切并不是我指使的,我已经吩咐下去要活捉她的人!”詹成刚试图解析,他把苏永恩的双手握在掌心轻轻地摩挲着说。“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指使的!”
“他是你的人,你可以摆脱嫌疑吗?詹成刚,我自认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女人,你为什么总不能放过我?”苏永恩推开了他的双手,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我对你的爱意就这般不堪和无耻吗?”
“你对我的不是爱,是占有,是因为我不像其她女人那样缠住你不放,所以你才会对我志在必得。詹成刚,经过这事以后,我们之间已经不拖不欠了。从此以后,我与你就是路人!你要对谁说些什么,我也不会在意!”说完这句话,苏永恩痛苦地捂着胸口,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苏永恩的这番说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刺刀,直捅在他的心上。从来没有个一个女人,用简单的语言就可以把他伤得如此痛。
他终于明白,自己此生最在意和深爱的女人就在眼前,可是他却感到无能为力。是天意弄人吗?为何阴差阳错地把一个能打动他的内心,让他倾心所爱的女人摆到面前,却让他爱而不得。
他已经为了她而离婚,为了他放弃了大半的家财,也为了他受尽家族的谴责和藐视。一切一切都不重要,因为只要得到他的真心,他付出再多也在所不惜。可是命运的捉弄,让她对自己的误会变得如此的深,是为了嘲笑他的痴情吗?
“你好好休息,我还会再来的!”詹成刚看着苏永恩由于激动而涨红的脸,狠下心离去。
“程海,你着手安排去准备那名女孩的身后事,还有家属那边要妥善安抚和补偿。”唐文浩靠在走廊的窗户旁,右手夹着一支香烟。烟雾环绕着他冷漠的脸容,一阵冷风把窗外的白兰花吹到了一片,雪白的花瓣纷繁落下,竟有几分凋零。
“还有,帮我约胡军下周见面。”
当唐文浩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苏永恩独自站在窗户旁,望着楼下的林荫小路发呆。
他终于走了,是被自己骂走的。她心里明白,刚才的一番说话不过是一时气上心头而已。冥冥之中,她的内心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自己,詹成刚对这一切都不知情。虽然她不清楚自己在亲眼看到他的人下毒手时,为什么还是选择相信他。
可是他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
看着詹成刚担忧的眼神,以及痛苦的表情,苏永恩的内心也感到伤感。她不爱他,但她珍惜他,珍惜他们一起时的坦然时光,珍惜他们之间互相调侃的轻松,更珍惜他们本该继续长存的友情。
但经历了这么多风波以后,她唯一想做的,只想画地为牢,把自己封闭圆内,小心地舔着身上的伤口。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她只希望一切自己在意的人,都不要再靠近她的生活,不要再受到她的连累。
这些人,还包括唐文浩吗?
詹成刚走在医院的小路上,抬头望着雪花般落下的白兰花,顿时止住了脚步。他随意地挥手一接,两片纯白的小花瓣便静止在自己的掌心。那两抹洁白,是那么的脆弱和无助,就像苏永恩现在的心情般忐忑。
只要她还活着,还能坐在他面前说恨他,总比香消玉损来得珍贵。他知道苏永恩刚才的说话不过是气上心头时所说的气话而已,她又怎么会怀疑自己指使傻强刺杀她。如果她还懂得把怨恨发泄在他的身上,证明她的情绪还没崩毁,受伤的心也会一点点地恢复。
他愿意等,等她想明白,等她认清楚当前的局面,等她终有一日明白自己的真心实意和付出。时间留下的不是遗憾,而是真诚;日久不一定生情,但可以见人心。当他从认清楚自己对她的爱意之时,就告诉自己,无论经历多少纠缠和爱恨,他都不会放弃任何获得她芳心的机会。
永恩,你此刻可以恨我,可以不爱我,但是你无法阻止我对你越来越浓烈的眷恋!
“我们明天回海市好吗?江氏医院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有助于你身上的伤势恢复。”唐文浩小心地拧干手中的毛巾,小心地帮苏永恩擦拭着手臂。
她那双白嫩的双手,此刻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虽然伤口不深,但在唐文浩的眼中看来,每一条伤痕,都是他心头上的一根刺。
“小丽的妈妈还好吗?”苏永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小丽是她心中的痛,每晚合上双眼的时候,她的脑海中都会浮现起那天下午,小丽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电子琴旁忘我地弹唱。她纯洁得就像是一朵远离尘世的百合花,让人赏心悦目。
“今天早上已经入土为安了,她的妈妈在邻居的安抚下,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你安心养伤,其它的事情让我来操心好了。”唐文浩把她的双手握在掌心,然后放在嘴边轻轻地呵气。“你的手很冷。”
沉默了很久,苏永恩都没有接话。她处于一种封闭的自我环境中,自动屏蔽了所有人的话语。
看着她满怀心事的样子,唐文浩拉过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心痛地说,“为了我,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心情直接说出来好吗?你憋在心里难受,我也心痛!”
“唐总,你可真守时!”胡军从门外走来,笑声起伏不断。“难道为了尊夫人的事?”
“胡总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唐文浩放下了手中的香烟,礼貌地与胡军握手,然后示意他吩咐身后的两名保镖退下。
“你们到外面等我吧。”胡军意味深长地看了唐文浩一眼,然后低声吩咐着身后的两名黑衣人。
“我唐文浩做事向来不喜欢转弯抹角,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劝说你把李慧慧交出。”唐文浩弯曲着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我和她已经和平分手了,这件事情相信整个海市都知道吧,怎么还会找上我呢?”胡军拿起桌面上的一杯普洱茶一饮而尽。“唐总,你素来在我眼中都是精明之人,这次怎么如此糊涂呢?”
“有事做人难得糊涂也好。”唐文浩的脸上扬起了深不可测的笑容,盯着胡军手中的玉石钻石戒指笑着说,“听说胡总近来对江边的一块地皮很感兴趣。”
“哈哈…我说你的消息比我还要灵通,只不过是内部打听了一下而已,想不到唐总就找上门了。”胡军挑眉一笑,靠在座椅上玩弄着手中的电话。
“一个女人换取低于市价三成的投标底牌,不知道胡总对这样的提议有何看法?”唐文浩萧冷的目光停留在胡军的脸上,然后玩味一笑。“如果胡总是个聪明人,不会以小失大。”
“我说过了,慧慧已经撕破脸皮跟我分手了,上次才敲诈了我一大笔分手费,弄得人尽皆知。”胡军从桌面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点燃起来,缓缓地说道,“关氏对这块地皮的期望不是挺高的吗?怎么会有这种说法?”
“李慧慧接近沈程,也是为了走捷径吧?”唐文浩没有理会胡军的说话,点燃了一支香烟,房间内顿时烟雾弥漫。“沈程虽然不是什么人物,但胜在有名后台够硬的父亲。”
胡军脸色一变,瞬间捏灭了手中的香烟不以为是地回应道,“那又证明了什么?”
“证明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比他更有能力去帮你拿下这块地皮。”唐文浩突然冷笑了几声说道,“少一块地皮对于关氏来说并不影响日后的发展,可是对于胡总你来说,是洗白贵司的第一步。”
“三成?市价并不少,唐总你为了帮自己的女人出气值得吗?”胡军哈哈大笑起来,脸上露出了藐视的笑容。
“出气?难道她没有告诉你,这次她胆大包天,竟敢动我女人的手指头?”唐文浩的脸上浮起了几抹嘲笑,冷冷地把手机甩在胡军跟前说道,“难道你没有告诉她,得罪我会有什么下场吗?”
胡军瞄了一眼手机的屏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紧锁着的眉头许久才松开来,朝着唐文浩微微点了点头说。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