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是吧!拿老娘的脑袋当球踢?”
骆清歌吓得浑身一哆嗦,把脑袋埋在我的胸口,“张玄,那鬼脑袋居然开口说话了……”
我定睛细看地上飘着的鬼脑袋,惨白的脸上配上干枯散乱的长发,越看越眼熟,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之前那个在火葬场见过的无身鬼头吗。
她空洞漆黑的眼窝直直盯着我,见我看着她。
还嘴角扯出一抹瘆人的阴笑:“能不能帮我找回身子?”
我眉头一拧:“你不老老实实待在火葬场,跑这干什么?”
“是鬼叔让我来找你的。”她嘟囔着。
鬼叔?
他是火葬场的守夜人,同时也是溪市镇的阳人鬼差,若不是有天大的急事,绝不会派个阴物来找我。
“鬼叔在哪?带我去见他。”
骆清歌从我怀里直起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向我:“张玄,你居然认识这个鬼脑袋?”
“嗯,不用怕,她不敢伤人。”
话音落下,那颗鬼脑袋凌空飘起,绕着我们三人盘旋一圈,最后落在骆清歌面前。
深山夜色漆黑无光,山间阴风卷着寒气吹过,鬼头面色死白,嘴唇泛着乌紫,一对没有眼珠的黑洞死死盯着骆清歌。
“刚才是你一脚把我踹出去的?”
骆清歌已经退去刚刚的惊慌之色,“谁让你这鬼东西挡本姑娘的路,活该。”
鬼头甩了甩打结的枯发,怒道:“小姑娘长得清秀,嘴巴还挺厉害,我正愁着一副好身子,要不把你的身子借我用几天,如何?”
“你做梦!”
“那就试试?”鬼脑袋朝着骆清歌就扑过去。
祝彩盈立刻上前一步,腰间降魔剑唰地出鞘,冰冷剑锋直直抵在鬼头眉心,杀气扑面而来:“只剩一颗脑袋还敢四处作祟,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斩灭你的残魂!”
鬼头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见祝彩盈有法器,还动了杀心,吓得嗖地一下躲到我身后,慌慌张张嚷嚷:“张玄我逗她玩呢,怎么还当真了,我在你面前哪敢作妖,救救我,快救救我。”
“看来,你还是适合呆在火葬场。”
“别呀,你怎么也如此薄情,瞧我多可怜,只剩下了一个脑袋,也是弱势群体……”
“你是弱势群体?哼,要不是有鬼叔镇着,估计你得找一车的替死鬼。”
鬼头嘟着嘴,“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人。”
“少废话,立刻带路去见鬼叔。”我冷声吩咐。
鬼头不敢再多嘴,飘在前方引路,我们三人紧随其后,顺着狭窄崎岖的羊肠小路往前走。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终于见到了鬼叔。
鬼叔双手背在身后,周身萦绕一层散不去的阴冷死气,一双毫无神采的死鱼眼让人不敢直视,压抑的阴寒感扑面而来。
骆清歌下意识攥紧祝彩盈的手腕,压低声音道:“他身上怎么一点活人气都没有?祝彩盈,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祝彩盈细细.打量鬼叔片刻,说道:“人。”
骆清歌嘟囔着,从天机楼鬼市到眼前这个死气沉沉的活人,这一晚上见到的,好像也就张玄那个爷爷还算正常人。
“嘘。”祝彩盈比出一个禁声的手势。
我上前道:“鬼叔,你特意让鬼头找我,到底什么事?”
鬼叔神色紧张的打量我:“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突然这么问?”
鬼叔伸手拉着我走了几步,刻意避开骆清歌和祝彩盈,似乎生怕二人听见。
“我在阴司那边收到消息,你之前复活万家村九十八条亡魂,惹怒了城隍老爷,城隍爷大发雷霆,调派索命罗刹前来拘你的魂魄。”
“后来不知怎么的,竟然要亲自出手索你的命,我只是个不起眼的阳间小差,根本无力阻拦,只能连夜赶来给你通风报信,你赶紧想办法自保,一旦城隍亲自找上门,那可就晚了!”
我没想到他专程赶来是为这件事,看着他满脸焦灼担忧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这件事鬼叔不必担心,我已经解决了。”
鬼叔一愣:“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城隍爷已经找过我了。”我淡定道。
“找过你?那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鬼叔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顿住,上下打量我,“不应该啊……也不合理啊,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城隍爷居然放过了你?”
我笑了笑:“鬼叔,您就别操心了,城隍爷以后不会再为难我,你就放心吧。”
鬼叔眉头稍稍舒展,可还是忍不住追问:“你究竟用的什么法子?”
“搬救兵,我找了个压得住城隍爷的人物。”
鬼叔当场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在他的认知里,城隍爷已是一方之主,能压得住城隍爷的,那得是何等通天的人物?
见他久久回不过神,我又问:“鬼叔,除了这件事,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别的事了。”鬼叔呆呆的说。
我顺势跟他提了石鸣的事,告诉他我已经派人打探,不出几日便能寻到人,让他安心回去等着消息。
直到我离开,鬼叔依旧呆呆的杵在原地,估计他在想能压制城隍的人物到底是谁?
我们没再耽搁,连夜赶回龙虎山。
夜幕笼罩整片龙虎山,山林表面看似静谧安宁,实际上暗流涌动,处处藏着危机。
我带着祝彩盈、骆清歌快步踏入山门,远远就看见李叔和袁虎神色慌张地迎上来。
“玄子,你总算回来了!山上出大事了!”
我心头猛地一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打入夜之后,山上各大门派弟子接连昏迷,经过排查最终确定,所有人全都中了一种不知名的奇毒!”
“中毒?!”
我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我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之前在后山密林撞见燕北望偷偷塞给青崖子一件东西,不知道他们密谋着什么。
难道是燕北望让青崖子下毒?
可如果是青崖子下毒的话,就不会只在入夜后中毒了。
也就是说,这事不是青崖子干的,而且,他在斗法中受伤至今晕迷不醒。
所以,这毒……是燕北望下的。
老乞丐说燕北望还在山上,这一切瞬间合情合理起来。
燕北望威胁青崖子下毒,但是他不想这么做,于是斗法的时候故意拖延时间让心神受损,昏迷不醒,这样一来,他不但可以不受威胁,还能完美脱身。
燕北望气急败坏,只能等到入夜之后,自己动手。
正思索间,向凌川与秦大哥快步赶来,二人脸色同样铁青凝重。
“张玄,你下山可查到什么线索?”
“查到了,那人就是燕北望,而且他此刻就藏在龙虎山中。”
“这么说来,这毒定然是他一手策划。”
“只不过,这毒下得毫无章法,中毒弟子遍布各门各派,不分修为高低、不分居所远近,全无规律,我们把食物、居所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找不到中毒源头,根本查不出他们是怎么中招的!”
“查水源了吗?”我问。
“查了,无尘道长第一时间就带着人去查了水源,也是一无所获。”
我随后跟着他们去看了中毒者的情况。
让我意外的是,中毒者居然有百人之多,与其说是中毒,倒不如说是睡着了。
他们看上去没有半点挣扎痛苦的模样,唯独唇色比平时红润了几分,像是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
我挨个搭了脉,脉象极为迟缓。又开了天眼仔细探查,还真就让我查出了问题。
中毒者虽然面色安然,可身上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这毒……跟下面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