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八大宗门长老匆匆赶来,周长老朝几位医师问道:“诸位可查出此毒根源?”
几名行医道人齐齐垂首,一筹莫展,其中一人拱手回话:“长老,此毒太过邪门,中毒之人皮肉肤色毫无异样,眉眼舒展神态平和,身上没有伤口、浮肿,单凭外表完全看不出中毒迹象,我们反复探查许久,始终辨不出毒素来路。”
屋内气氛压抑到极致,所有人脸色沉重,无人敢出声。
僵持之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天师府三位长老带着莫七止和无尘道长也赶了过来。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镇山长老缓步上前,他素来博学,精通岐黄之术,是天师府医术最高之人。他取出纯银长针,手法老练地在几名昏迷弟子穴位上逐一探查,动作沉稳娴熟。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镇山长老身上。
片刻后,镇山长老缓缓收起银针,面色愈发沉重。
莫七止立刻问:“师傅,您查出毒素的来历了吗?”
镇山长老沉吟不语,眉心拧成了疙瘩。
无尘道长紧跟着开口:“难不成连您都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毒?”
镇山长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毒十分罕见,名为黄泉阴毒。”
“黄泉阴毒?那究竟是什么毒?”
屋内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盯着镇山长老。
“黄泉阴毒,顾名思义,这毒来源于黄泉路。”
“自冥府黄泉两岸的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此花阴阳颠倒,专以吞噬生魂为生。花粉细碎无形、无色无味,随风飘散,沾身无声无息,中招之人肉身毫无痛感,外表只是安稳沉睡,可花粉会在识海制造极致美梦,死死困住神魂,中毒者只会越睡越深,直至神魂被毒素彻底消磨殆尽,在幻境里无声断气。”
这番话听得在场所有人后背发凉,头皮发麻,表面看着安详熟睡,内里神魂却在被剧毒一点点蚕食,死得悄无声息,手段阴狠歹毒到了极致。
莫七止慌忙追问:“师傅,那可有解药?”
镇山长老缓缓摇头:“黄泉彼岸毒属阴间煞毒,不在人间百草相克之列,寻常草药、银针根本解不了,这毒不在血肉,而在神魂之中,道门祛煞之术也全无用处。”
“啊?那就等死吗?”
众位长老连忙追问:“难道一丁点化解的办法都没有?”
镇山长老想了想说:“并不是没有办法,眼下有两条路子,第一条只能暂时续命,用北斗镇魂符搭配纯阳银针,最多拖住三日性命,想要彻底根除毒素,需要集齐冰魄雪莲、通天圣果、冰晶玄露三样天材地宝炼制九转醒魂丹,可这三样至宝世间罕见,根本无处寻觅。”
“第二条是九死一生的险招,亲自闯地府冥河,采摘白彼岸花、汲取酆都净水入药,只是活人踏入冥界代价极大,会损耗自身阳寿、折损道基……”
众人听完都倒吸一口冷气。
连天师府的镇山长老都没有对策,此局要如何破解?
突然,屋外传来慌乱的呼喊,又有数十名弟子接连中毒昏迷,事态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彻底失控,恐慌瞬间席卷整个龙虎山。
镇山长老转头看向我:“你下山可有收获?”
“嗯,我可以确定,下毒之人就是燕北望。”
“好,现在可以肯定,毒是通过风传播的。”
“下毒之人站在风口,只要将彼岸花粉扬在空中,随风飘散,但凡被沾染到,都会中招。”
莫七止立马反应过来,那我赶紧通知下去,不得任何人外出。
镇山长老当即吩咐门下弟子前去传令。
安排完这些,镇山长老看向在场八位宗门长老:“劳烦各位守住龙虎山各处要道,寻找解药一事,交由我们天师府来处理。”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你可有把握捉拿燕北望这个下毒元凶?”
“镇山长老放心,我必定将他揪出来,以绝后患。”
我顺势问道:“三位长老是打算走阴下地府,前往冥河寻找解毒所需的白彼岸与酆都净水?”
“没错,事不宜迟,捉拿凶手、稳住山上局势的重担,便托付给诸位了。”
天师府的三位长老去寻解药,莫七止问我,打算怎么揪出幕后真凶燕北望。
向灵川、秦大哥、祝由寅,还有无尘道长众人,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我。
“张玄,你在想什么呢?”
“你说能找到燕北望,到底用什么法子?”
“龙虎山幅员辽阔,山峦重叠、现在又有这么多道门中人,他若是刻意隐匿身形,随便找一处角落藏身,我们根本无从排查!”
莫七止眉头紧锁,连连追问,“更何况夜色漆黑,此人精通术法,若是施展易容伪装,更是天衣无缝,我们就算全员搜山,也是大海捞针!”
我脑海中飞速复盘整场中毒乱象的所有细节。
莫七止又说:“我按照你的吩咐,去找了九只耳,它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显然对方十分谨慎。”
“你说连九只耳都没有办法,龙虎山这么大,你到底要怎么找?”
“别吵。”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祝彩盈走上前说道:“让张玄静下心思考,他既然答应了众位长老,就一定有办法。”
众人闻言纷纷压下心底的焦躁,“对对,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张老弟一定有办法的。”
我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扳指来回踱步……
突然,我猛然抬头,想出一个关键问题。
我快步走出木屋,深夜山风扑面而来,裹挟着山间草木的凉意在周身打转。
龙虎山群峰环绕,山间风向一日三变,燕北望靠飘散彼岸花毒粉害人,毒粉轻薄无根,全凭风力扩散,他必然守在上风口,顺着风向把阴毒花粉吹遍整片山道居所。
只要掌握风向,就能锁定他位置的关键。
我伸出手掌,五指完全张开,静静感受夜风拂过掌心的触感。
随后闭目凝神,慢慢地感受着。
冰凉的晚风直直拍在我的手背,风势稳定,没有杂乱的回旋乱流,气流全部从西北方向涌来,吹向东南。
是西北风。
我突然睁开眼。
彼岸花花粉无色无味,极轻极小,只要站在西北风口,不用刻意靠近人群,只需静静等候夜风流转,毒粉就能顺着气流飘满山上每一处脚落。
我再次抬手,换了个角度细细感受,风从西北山坳不间断灌过来,气流走向没有偏差。
燕北望一定就藏在西北山头的风口位置。
没错,西北山坳,就是他的藏身之处!
“人现在就在西北山坳!”
西北山坳?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众人一脸发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