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焚叔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火化炉。
“先别急,等把这些逝者送走,我再跟你们说三楼的事。”
我帮着焚叔将骨灰一一装入骨灰盒。
看着前来认领的家属泣不成声,悲痛欲绝。
焚叔轻声叹道:“人活一口气,人死一把灰,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
“所以啊,想死得舒坦,活着的时候千万别造孽。”
看得出来,受过天谴的焚叔,早已看透生死。
送走最后一批家属,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焚叔,这回总可以告诉我三楼的秘密了吧?”
我又追问,“你为什么要在二楼摆纸人阵?为什么每逢初一十五,三楼的怨气就那么重?”
接待室里,焚叔坐在桌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三楼到底藏着什么。”
我、周炎峰、丹阳子三人,全都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三楼啊……”
“哎呀老爷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我们都快急死了!”周炎峰性子急,忍不住催道。
焚叔忽然压低声音,“这三楼,我镇着一只……白骨精。”
“白骨精?”
我、周炎峰、丹阳子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
白骨精,多是横死女尸,怨气不散,吸天地阴气、日月精华修炼成精。
可以说,百骨成精百年难遇,我也只是从古籍的记载里瞧见过,还从未真正的见过。
可焚叔这副忌惮模样,可见这白骨精的厉害。
周炎峰直接问出了我们所有人的疑惑。
“焚叔,你怎么把一只白骨精给绑在这儿了?”
“说来话长。”焚叔缓缓开口。
“我这些年在火葬场当烧尸工,平日里多行善事,就想给自己减点业障,就在三年前,附近一个村子闹了邪祟,不断有人离奇惨死,死的还大多是男性,我赶过去时,天上阴云压得极低,整个村子的阳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我顺着阴气一路找到村后乱葬岗,越往里走,寒气越重,月光照下来,林子最深处,一具通体雪白、拼凑完整的人骨,正缓缓站起。”
“没有皮肉,没有血迹,只有一副干干净净的骨头架子,空洞的眼窝对着我。”
“她吸了乱葬岗几十年的阴气,又啃食活人精血,早已成了气候,我跟她大打出手,斗了三天三夜,这白骨精怨念极重,碎了能合,散了能聚,怎么杀都杀不灭,普通道法根本镇不住。”
“直到第三天天快亮,我才勉强把她打残,用镇邪符咒封了她的灵智,可我不能把白骨留在原地,怕我一走,她又出来害人;可又彻底灭不掉她。”
“没办法,只能把这杀不尽的白骨,带回火葬场三楼。”
“这里天天烧尸,阴气最重,也最能压邪。”
“从那以后,火葬场三楼就成了禁地,铁门常年紧锁,谁也不准靠近。”
“每到初一十五,阴气最盛之时,白骨精的法力就会暴涨,为了不让她冲破封印、逃出去作乱,我才在二楼布下纸人阵,用来困锁她的气息,还严令禁止任何人上三楼。”
我暗自震惊,原以为三楼困着什么妖魔鬼怪,怎么也没想到竟是镇着一只白骨精。
也难怪焚叔把王悦的地魂交给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我留在火葬场。
“你让我留下,就是想让我帮你,除掉这白骨精?”
焚叔点了点头,神色沉重。
“这三年,我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灭了她,反倒她的怨念越来越强,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怕哪天我一闭眼,就再也没人困得住她。”
“她一旦再逃出去,那就是为祸一方,生灵涂炭啊!”
我终于明白了焚叔的良苦用心。
正说话间,三楼,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焚叔猛地放下水杯,脸色骤变,失声惊道:“不好!”
与此同时,他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地冲向楼梯。
我、周炎峰、丹阳子也心头一紧,立刻跟了上去。
刚到三楼楼梯口,焚叔猛地伸手拦住我们。
“别动!”
“怎么了焚叔?”
焚叔望着门上被撬开的铁链,长叹一声。
“坏了,一定是有人闯进去了!”
我皱眉:“谁会闯这种地方?”
“火葬场不是没有外人吗?”
“多半是死者家属。”焚叔脸色难看道:“你们不知道,这白骨精最擅长蛊惑人心,今天又是十五,她法力最强,一定是幻化成美女模样,把心术不正的人引上来了。”
“我进去看看。”
“你千万小心!今天是月圆之夜,她法力大涨!要不……先避避风头,明天再来?”焚叔紧张道。
我没犹豫,伸手直接推开了门。
只见三楼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一闪一闪,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我说:“你们要是怕,就在这儿等着。”
周炎峰握紧手中铜钱剑,道:“张兄,我陪你一起!”
丹阳子愣了愣,也狠下心:“富贵险中求,我也去!”
见我们三人都迈步进去,焚叔也只能跟上。
三楼空间不小,一间间屋子并排而立。
焚叔说,白骨精,就镇压在最里面那间房。
我手握天蓬尺,警惕的一步步朝前走去。
突然,正前方的房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紧接着,一只男人的手臂,从门后缓缓伸了出来。
他是在求救,我本想上前查看,可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虫子,顺着他的手臂疯狂爬上来。
那些虫子多到什么程度?
整只手臂,瞬间被白色的虫子裹得严严实实,不停的蠕动啃食。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只看一眼就会晕死过去,实在是恶心至极。
我大步上前,看见了那男人的脸,可此刻,整张脸也布满了白色的虫子,他张着嘴动了动,像是要喊救命,可他的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连一声痛苦的哀嚎,都没能发出来,就没了生气。
周炎峰吓得连连后退两步,失声说道:“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些虫子爬满男人全身,不过片刻功夫。
男人身上的血肉,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惨白的森森白骨。
骷髅头颅大张着嘴,说不出的渗人。
这一幕,连丹阳子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我的乖乖……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那些虫子吸食完男人精血,竟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在屋子中间聚成一道白色漩涡。
“艹,本道长还从未见过这东西,看着像尸虫,可咋还会飞?”
“难道尸虫也成精了?”
突然,那些会飞的白色虫子猛地调转方向,朝着我们几人疯狂扑来!
焚叔脸色惨白,大吼一声:“快跑!”
可已经晚了。
那些飞虫如同疯魔一般,直扑而来。
我见状,立刻扬手撒出一把粉末!
“轰!”
火焰骤然炸开,将飞虫逼退。
它们在空中盘旋一圈,猛地破窗而出,四散逃去。
我急忙追到窗边探头望去,那些飞虫,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张兄,会飞,还能生吃活人血肉,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周炎峰惊魂未定道。
丹阳子脸色发白,回头看向焚叔:“这……这也是你养的?”
焚叔连连摇头,一脸难以置信。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我知道了。”我沉声道。
三个人全都看向我,“张兄,这到底是啥呀?”
“这是白蝨,一种极凶的尸虫,能飞,专吸活人精血。”
“白蝨?”
众人皆是一惊。
丹阳子瞳孔一缩:“那不是传说中,寄生在精怪尸身里的飞虫吗?精怪怨气不散,尸体内部才会滋生出这种吸食活人精气的凶物……可这只是传说啊,极少有人真的见过。”
“再者说了,这东西怎么会跑到火葬场来?”
我看向焚叔:“之前那几具离奇死亡的尸体,也是这样死的吗?”
焚叔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尸虫。”
那看来,这些白蝨是被白骨精给引来的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铁链拖拽声。
紧接着,一股刺骨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
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