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奕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讥诮,讽刺……
所有情绪汇集在脸上,凝成了两个字。
痛苦!
可是痛苦?好可笑啊,明明欺负人的是他,他痛苦个什么劲儿?
瞧瞧他此刻一脸像是反被欺负的模样,薄沁舞就觉得一阵讽刺。
“轩辕奕,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我毁了谁?我看谁笑话?谁玩了?
要不是王妃看你脸色不好,请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痼疾复发,打死我我都不来摄政王府!”
薄沁舞又尴尬又愤怒,忍不住也是一通回怼。
“我来了,是为了摄政王妃!可我后悔了,我就不该来!”
薄沁舞觉得,自己应该比轩辕奕更委屈,好心来看他,被他一通欺辱不成,还被冤枉!
她这是自讨没趣吗?
谁知,听了薄沁舞的话,轩辕奕的脸色更难看了。紧握的手掌青筋暴突,更是泄露了他内心压抑不住的愤懑。
“你是不该来,本王让你来了吗?你为了摄政王妃来看本王?呵!说笑了!本王与王妃已经和离你不知道?”
“你!”
薄沁舞气的瞪向轩辕奕。
所以他实在骂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她错了!她就不该心软,不该为了母后几句话来看他!他根本不领情,还怪她多事!既然如此,她何必枉做小人!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我这辈子都再也不来了,你满意了吗?”
薄沁舞气的怒吼,回身拉开门飞快的跑了出去。
“小舞!”
轩辕奕本能的伸出手,可是却在薄沁舞决然而去的背影中,又颓然的放了下来。
须臾,轩辕奕像发了疯似的将书房所有的东西都砸落在地!
瞬间,笔墨纸砚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轩辕奕望着满地狼藉,只觉一颗心像被人揉碎了一般疼痛难忍。高大的身形突然微晃了下,随即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他踉跄的扶住桌沿,颓然的跌坐在地上,这一刻,轩辕奕只觉通体生寒。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寒疾怕是又复发了!
可是现在,他谁也不想见,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这幅狼狈的模样!
他费力的抓着桌沿站起来,忍着浑身彻骨的寒意,蹒跚的走到书房的软榻上,无力的倒了下去。
翌日,曾茂和韩冰过来时,轩辕奕已经昏迷不醒。满地狼藉,昭示着昨夜书房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件。
可惜,已经在外开府自立的韩冰曾茂,谁也没赶上。
“王爷!王爷你醒醒!”
两人立刻扶起轩辕奕,却发现他手脚冰凉,甚至连眉毛上都沾染着淡淡的白霜。
两人大惊失色,连忙将轩辕奕扶回寝室,并立刻派人去请吴柳。
吴柳很快赶了过来,还以为又是薄沁舞旧伤复发,谁知道一进来却发现昏迷不醒的轩辕奕。
他忍不住惊讶的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前两日不是还好好的?”
“王爷昨夜不知发生什么事,突然倒地昏迷。我和韩冰不在府中,也无人察觉。
今早我们过来时,王爷就浑身冰凉,我怀疑他是旧时的寒疾复发了!吴先生,你赶快帮王爷看看吧!”
曾茂望着昏睡中眉头紧皱神情痛苦的轩辕奕,焦急又内疚的说道。
“吴先生,别问了!先救王爷要紧!”
韩冰早已经急得不行,拽着吴柳就往轩辕奕床前推。
“韩侍卫,你别着急,我立刻帮王爷诊脉。”
吴柳也知道情况紧急,不再多言,立刻拿出脉枕,拉起轩辕奕冰凉的手开始诊脉。
曾茂韩冰屏息以待,一刻钟后,吴柳脸色有些难看的收回手,对曾茂韩冰道:“大事不妙,王爷体内的寒毒果然又复发了!此刻,王爷周身被寒气笼罩,必须赶紧施针,否则寒毒侵入血脉,损伤内腑,那就严重了!”
“那,事不宜迟,吴先生您赶紧施针吧!”
曾茂急忙连忙道。
“好,你们扶起王爷,我来施针。”
吴柳吩咐着,回身取出针囊,而曾茂韩冰,立刻上前扶起轩辕奕,脱掉他的上衣,等吴柳施针。
吴柳取出银针蘸取药液,接着在轩辕奕前胸后背几处大穴连续施针。三轮之后,轩辕奕的手掌有了回温的迹象。
曾茂见状,当即欣喜道:“吴先生,王爷的手暖回来了!”
吴柳点头道:“王妃教给我的这套速效驱寒针法果然厉害,居然这么快就驱散了王爷体表的寒气。等王爷身体全部回暖,他就能醒过来了!”
“太好了!吴先生,这么说,王爷的寒毒已经被你解了?”
韩冰一听,当即欣喜的问道。
谁知吴柳却是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王爷体表这些寒气,不过是寒毒发作一次产生的,而看王爷如今的身体状况,蛰伏多年的寒毒已经再次被引动,只怕日后会定期发作!”
“什么?”
曾茂和韩冰一听,当即都是脸色一变。
王爷体内的寒毒有多厉害,两人比谁都清楚。当年王爷寒毒发作时的痛苦模样两人至今记忆犹新。
王爷曾形容那是一种连血液流动都像刀在切割皮肉的剧痛,仿佛每一条血管里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刀片。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没有一处不痛。明明冷的彻骨,冷的仿佛浑身都僵硬了,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锥心刺骨的疼痛。
可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王爷的寒症原本有暖玉压制,已经多年不复发。虽然一个多月前王妃将王爷的玉佩借走了。可是王爷说过,即便玉佩离体,一两个月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为什么,这不过才一个月,怎么王爷就突然寒毒复发了呢?
“吴先生,当初为王爷治病的大夫说过,只要王爷的寒毒被压制住,不会轻易复发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茂不明白,为何王爷病发的这么突然?
吴柳想了想道:“现在看来,玉佩离体是一个原因,再有就是情绪波动太大,才会引发寒毒。”
“情绪?”
韩冰听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急说道:“我想起来了!当初那个大夫也这么说过,他说此病不能情绪过激,否则百害无利。
可这几个月来,王爷的心情大起大落,情绪高低跌宕,所以才诱使他的寒疾复发!”
吴柳闻言点头道:“目前为止,这就是最正确的推论。所以,现在要治好王爷,一是拿回玉佩,暂时压制寒毒,二是尽快找到解毒之法,三是控制王爷的情绪,不能再让他情绪过激!”
“那还等什么?韩冰,事不宜迟,你快去相府取回玉佩!”
曾茂闻言,立刻催促韩冰。
“好,我马上去!”
谁知韩冰刚抬脚迈出一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喘息的命令。
“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