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府离八王府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东,本来她是不愿意去的,可瞧着太后的懿旨已到,没有推辞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此时此刻,她对这个王朝的人一定是没有半点好感了。
在所有人眼里,她凌半烟是刚刚小产的人,现在居然让她去照顾另外一个孕妇。
放着那么多太医不用,偏偏使唤她一个新年丧子地不吉利之人。
这种可笑的事情太后居然也答应了,真是太可笑了!
一进四王府,便直接被枫素素贴身丫鬟叶子直接带到了寝室。
一进门儿,扑面而来的淡淡水果香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侧目望去,只瞧着枫素素侧卧在床上,带着宽厚的抹额,手轻轻搭在肚子上,一脸的愁容病态。
凌半烟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走至床边,上下打量了一眼,尽管这屋子里的水果味儿再浓,也知道盖不住这屋里淡淡的血腥味儿。
“把手给我。”凌半烟也不多话。
枫素素瞧着她,踌躇了片刻,看了眼一旁的叶子,有些心神不定的将手递了过去,说道:“我可告诉你,我已经向太后请旨让你保我的胎,要是我腹中的孩儿有任何事,你脱不到干系,最好别玩什么花样!”
她一边给搭脉,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闲吗?没事儿给自己找麻烦,只有蠢货才会那么做!”
“你!”枫素素立时脸色一变:“你说谁呢!”
凌半烟道:“谁搭话我说谁!”
片刻,她搭完了脉,起身微微蹙眉,拍了拍手,说道:“见红有多久了?”
枫素素思虑片刻,有些难堪的回答:“五天……”
凌半烟听后,点了点头,转身正要往出走,叶子立时拦了下来,凶巴巴的说道:“你家这么走了?当初寄居在我们枫家的时候便不知礼数,如今成了八王妃,怎么越发的敷衍了,真的,我们四王妃是好欺负的吗!”
啪!
话音落,叶子瞬间被打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有些将她打蒙了,有些没站稳,差点倒在地上。
而一旁的凌半烟则是高傲的站在一旁揉着手腕,气定神闲的看着叶子说道:“四王府的丫鬟都是这般不知上下,连个最起码的礼数都不懂吗?”
枫素素此时不乐意了,面子上有些过不去,有些薄怒的质问道:“凌半烟!那住在你府上,跟我说打狗还要看主人,现在可是在四王府,在我的面前打我的丫鬟,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顿了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是请你来按我的胎的,不是请你来给我下马威的!”
“下马威?”凌半烟不慌不忙的背对着枫素素,丝毫不让的回答道:“再怎么说我是主子,她是奴才,我怎样给你看病,那是我的事,你作为病人乖乖听话就可以,而不是他这个奴才指手画脚对我肆意辱骂!”
顿了顿,直接信口说道:“白芍,甘草,续断,桑寄生,生龙牧,苎麻根,仙鹤草,阿胶,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另外,平时喝的水里面泡着黄芪。”
枫素素有些不解,立即道:“那些太医都不敢给我开药,你竟然敢给我开药?”
凌半烟有些没了耐心,颇为无奈的转头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压着自己的耐心,说道:“你这已经见红了,再不用药保胎,这孩子肯定留不住,而且你自己气虚血亏,即便是用了药也不一定能保得住,那些太医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当然不会给你用药了!”
“什么?!”枫素素立时震惊不已,心里多了几分害怕。
“药一天两次,没什么事的话,我明天再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再来找我!”凌半烟道。
说罢,便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虽然枫素素和她有些不太对付,但是刚才诊脉,的确是看到的有些先兆流产,如果不立即保胎的情况下,只怕是十乘十的会流产。
或许枫素素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向太后请旨让她来保胎,保住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若是保不住,蓄意陷害之类的罪名恐怕就得自然而然戴道她头上。
用自己腹中的孩子做赌注来陷害一个人,凌半烟已经想不出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枫素素。
尽管两个人之间有再多的恩怨,可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不该成为牺牲品。
孰轻孰重之下,她还是开的保胎的药,至于这样下去的结果如何,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经过一个长亭的时候,凌半烟忽然被宫奕辰拦了下来,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个。
宫奕辰注视着凌半烟良久,最终才唯唯诺诺的开口:“烟儿,你最近还好吗?”
凌半烟本就对面前这个人没什么好感,经历襄城一事更是有些避之不及:“我好与不好,都还活着,还喘着气儿,王爷担心的应该是里面那个。”
话音落,她正欲绕开他,哪知宫奕辰还是一个劲儿地拦住她,就像街头的地痞流氓一样,瞧见了一个漂亮姑娘,便没皮没脸的纠缠着。
“烟儿,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你先别走。”
“……”
“烟儿,你……除夕那日,真的流产了?是宫墨寒的?你们……”
此时此刻,凌半烟心一横,有了些许想断了他所有念头的想法。
这种畸形的爱,她要替原来的凌半烟斩的干干净净。
于是,斩钉截铁,十分自信的说道:“是!不是他的?难不成是王爷你的?这大白天的别做白日梦了,还是好好清醒清醒的好!”
这番话宫奕辰显然是一句都不信,难道是将他激的有些歇斯底里,直接抓着凌半烟的肩膀,大声质问着:“不可能!你那时还在问他要休书,怎么可能是他的!”
话音未落,便直接将凌半烟抱在怀里,牢牢的禁锢着她,紧紧的抱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气,我知道你一直在埋怨我。烟儿,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你不能不要我,我只要你,烟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凌半烟几番挣扎着却还是难以逃脱,便直接低头咬着他的肩膀,狠狠的踩了他一脚,这才被他松开。
顿时间,十分嫌弃的走到一旁,开始啐着,那感觉仿佛是吃到了一嘴泥一样。
缓了缓,回过头冷漠的目光之中带着些许愤怒和讨厌,十分警惕的说道:“宫奕辰,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原谅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当年的事情谁都没对我说过,但我有心,我自己能感觉得到!”
顿了顿,十分强硬的说道:“当初既然做的出,就应该想到这一幕!至于休书,不过是夫妻之间的情趣罢了,四王爷千万别当了真!”
宫奕辰有些不死心的上前,两眼红润几乎是快哭了,满脸着急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
这一刻,凌半烟有些迟疑了,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是他太会做戏,连眼睛都会说假了?
还是他真的伤心了?
“烟儿,当初我是实属无奈,我娶枫素素是我没想到父皇居然在临终之前,留下的唯一一句话,居然是将你许配给他。”宫奕辰无力又无助的看着她,说道:“那是父皇遗诏,就连当今皇帝也无权更改,我没有办法,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他,你若是因为这个在怪我,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就是不能不理我,不能不要我……”
听到这里,凌半烟叹了一口气,有些崩溃无奈的看着他说道:“我记得这句话你跟我说了很多遍,而我也告诉你很多次,从那一刻开始,你我便是陌路之人,再无瓜葛。”
顿了顿,直接用手指着他,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今日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若是以后四王爷还是不知自重,那就别怪我的夫君跟你翻脸,到那时,别说我不留半点叔嫂之情!”
说罢,便直接转身从另外一条路出了四王府,直奔回家的路。
回想今日的事情,真真是有些晦气,早知道她就直接称病不出,枫素素的孩子保不保的住跟她有什么关系?
现在倒好了,一到旨意是直接把她送入了虎口,整天面对着宫奕辰,真怕什么时候会变成神经质。
回到八王府,直接二话不说的闯进宫墨寒的书房,极不情愿的走到他面前,像极了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小孩儿和家长告状。
“这事儿我不干了!你爱找谁找谁,明天我不去了!”凌半烟气鼓鼓的说道。
“抗旨的罪名,你担得起?”宫墨寒坐在书桌前,一脸沉静的抬眼看着她。
听到这样的回答,凌半烟直接拿起书桌上的书,向宫墨寒砸了过去:“你是嫌你的头顶不够绿是不是!还是觉得我离墙太远了,让我出出墙啊!”
宫墨寒一脸懵逼的躲开砸向他的书本,瞧着凌半烟是真的有些生气的样子,连忙起身走了过去:“宫奕辰又欺负你了?”
凌半烟此时气的就差给他两巴掌:“你说呢?你连个丫鬟都不给我,让我自己一个人去,你知不知道,大庭广众之下,我被他抱了那么久,胳膊都快被掐断了,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他对我不安好心,你还让我一个人去?”
顿了顿,赌气的说道:“既然如此,我随了你的心思,下次他抱我,我不反抗了,我也抱着他,他不撒手我就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