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宫墨寒已经返回了京城,刚刚顺着后门悄悄溜回了府,还没来得及坐下缓一口气儿,前边儿便来禀报,说太后派人招他进宫。
如此,他也只能连忙换了衣服,强撑着一身疲惫,与朱福交代了几句,江林半烟给他的东西,让朱福秘密转交给凌子谦,也好让凌子谦安心。
此时的皇宫要比往日忙碌许多,只是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凤灵国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作为皇后的枫千雅还是没让皇帝清醒过来。
依旧是那般疯疯傻傻,将皇后枫千雅认作已经亡故的容妃。
不过这也好,方便他之后行事,那是皇帝突然清醒过来了,那才叫真的难办!
他可不想走到兄弟反目,谋朝篡位的那一步!
这几日的朝政都是由太后在打理,时不时的皇后也会帮忙,但一切都如他所料,朝政乱成一锅粥,这其中也不乏他的帮忙。
只有全部乱了,才能够混水摸鱼,稳中求胜。
进到慈宁宫,瞧着太后的头发又白了一圈,心下虽有些不忍,但想想过往,也就这样了。
“儿臣拜见母后,不知母后唤儿臣来所谓何事?”宫墨寒如往常一样跪地行礼,瞧不出一点反叛之心。
太后捂着心口,颤颤巍巍的从凤座上走了下来,有身旁的嬷嬷佩心扶着,走到她面前,说道:“老八,哀家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良策?如今江南税收不足往年的三成,北边儿的北域国蠢蠢欲动,已经在集结兵马虎视眈眈,凌子谦又一直抱病在家,国库空虚无力支撑这场两国战争,你可有什么良策吗?”
宫墨寒很是淡然的问了一句:“四哥呢?他不是在帮助母后搭理朝政吗?还有容丞相,这些被是他的分内之事吗?儿臣久不在朝中,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其实,办法是有,只不过他在生气,为什么到这种紧要关头,无计可施的时候才会想起他来?
从小到大,好东西从来不会先想到他,这种要了命的时候,才会主动的想起他来。
这种母亲真是可笑!
太后迟疑了片刻,有些为难地转过身去,心虚地说道:“哀家去派他去做别的事了,并不在朝中。”
她并不知道她的儿子去了哪里,只是这几日一直称病,闭门不出,派人一番打探才知道他并不在家里。
可是这件事情她不能说,万一出了岔子,那便是杀头的罪名。
对于这个借口,宫墨寒是一点儿也不相信,在这个紧要关头还能把他派出去,无非就是在替他打掩护,再给他找后路而已。
而这样的后路,他宫墨寒从来没有过。
太后叹了一口气,中越带了些自责的意味,说道:“老八,哀家知道,你心中有气,气哀家从小到大没怎么照顾过你,那是有哀家明白,做皇帝并非是天下第一得意事,皇帝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哀家不愿意让你去承受这些,只有你的存在感越小,你的那些兄弟们才不会加害于你。”
顿了顿,转身满眼皆是慈祥和爱护,缓了缓说道:“这江山是你父皇留下来的,不能轻易的就这么败了,你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想到什么良策,再来告诉哀家。”
听此,宫墨寒向后退了一步,一句话也没多说,直接跪地行礼道:“儿臣告退。”
太后说的那些话,在他眼里觉得一文不值,皇帝的位置,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即便是他想在意,从小到大,似乎每天都在告诉他,那个位置是你不该得的。
说什么皇帝的位子不好做,却自始至终都在为四哥打算,又不是因为父皇偏爱二哥,只怕这皇帝的位子真到了宫奕辰的手里。
太后想用这段话来感动他,只可惜这些话早几年说,他或许还能相信,可现在对于他而言,以前是听腻了的假话。
不过太后告诉一个信息,宫奕辰不在京城,可若是不在京城,又能去哪儿呢?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想一想这时间,唯一有可能的,便是落花镇!
“烟儿!他去找烟儿了!”宫墨寒思及此处,心里那一份恨意瞬间点燃,早知道他会如此麻烦,当初在襄城的时候就应该了结他:“宫奕辰!你要是敢动他分毫,必定将你五马分尸!”
离开皇宫后,便立即让朱福调派人手,现在他只需要拿到兵权,其他的便都不用再顾及了。
“朱福,将这份通敌叛国的文书,一份送到四王爷府上,一份送到容丞相府上,派人乔装打扮,我的意思你明白。”
宫墨寒拿出两封里通外国的文书信件,其中宫奕辰那封是真的,是他当初和突厥的完颜丹栎互通书信的证据,只有这一封是真的,那另外一封是真是假便也也没人在乎。
顿了顿,宫墨寒依旧觉得不放心,从衣袖中拿出一叠银票,和钱庄存放银两的凭证,交给朱福。
“这些,有一起送到容丞相府上,切记都不要让他们发现了,明天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是!”
宫墨寒之所以把容丞相也算进去,一是因为他的女儿容妃,曾经伤害过烟儿,二是因为他此时已经是皇后的人,已经成了一个后患,并没有不除的理由。
回到王府,宫墨寒依旧是待在麒麟阁内闭门不出,手里拿着曾经和凌半烟在街上买的拨浪鼓,轻轻摇动着,耳边听着声音,眼前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
“烟儿,你还好吗?本王好想你……”
回忆起那天,初到落花镇,清扬一眼便认出了他,迈着步履蹒跚的步子,朝他跑过来,扑在他的身上,一口一口叫着爹爹,那一刻他开心极了。
宫墨寒依靠在床旁,手里拿着拨浪鼓,两眼微微轻闭,就这样度过了一夜。
果然,一大清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到了,一个身着突厥衣服的人,从四王府里出来,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另一个身着北域国服侍的人,直接跃入丞相府,也瞬间没了踪影。
一时间,京城内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传,传四王爷和丞相里通外国,如今内忧外患,强敌压境,只怕也是二人所为。
此时当然也传到了皇宫里,太后听闻,整个人差点没晕过去,连忙派人请宫墨寒进宫,商量对策。
因为在太后眼里此时能相信的人只有他一个了,毕竟不管什么仇什么怨,宫墨寒至少不会让这个凤灵国轰然倒塌。
在出门时,宫墨寒站在麒麟阁门口,与朱福极为郑重的说道:“一会儿听本王的号令,一旦下令,派兵包围宫禁,京城内外派兵驻守,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派两队人马立刻接管京城内外所有驻扎军队,若有违抗者,立斩不赦。除此之外,丞相府,四王府,同样是不许任何人出入,即便是皇帝来的,若想进去,也得先把命留下!”
朱福持刀单膝跪地,说道:“属下明白!只是王爷,如此大的动静,文武百官王爷可放心?”
“皇帝现在疯疯傻傻,在文武百官眼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太后执掌朝政,却弄的是一塌糊涂,他们巴不得换人来做呢!”宫墨寒顿了顿,又复说到:“不过若真有那么几个刺儿头,站出来挑事儿,无论是谁,一并格杀勿论。”
话音落,便直接骑马进了皇宫,接下来的事,他基本都能料到,只需按部就班的配合表演就是。
之所以没让烟儿回来,是怕这里会有什么变故,从而牵连到烟儿,逼宫清君侧,本就是成者王,败者寇,他不敢拿烟儿冒险,他不敢让烟儿陪着他一起死。
哪怕是有一点危险,也不愿!
可他现如今担心了,如果宫奕辰真的去了落花镇,却为难烟儿,那烟儿应付得了吗?
一进皇宫,便听着宫女太监在窃窃私语,说着突厥和北域国在起异心,马上就要打上门来了,说不定会国破家亡。
这些都是宫墨寒他乐意见到的,只有越乱,他的出现才会越有价值。
慈宁宫内,太后要比昨日憔悴很多,白头发也多了一半,见着宫墨寒来了,便立即被佩心嬷嬷扶着走了过去。
拉着宫墨寒,急忙说道:“老八,你听到了吗?现下人人都在传,丞相勾结北域国,意图谋反,你说哀家怎么办?”
“母后,容丞相谋反儿臣不信,可现下儿臣和母后信没用,要的是百姓相信和文武百官相信,若是让他们相信只怕是不容易。”宫墨寒故作焦头烂额地说着,那眼神里满是焦急和为国家担心的不安。
“那……那岂不是只有关押搜家了?若是如此岂不是更让百姓人心惶惶了?”太后担忧害怕,她害怕一旦同意搜家,那四王府也会被搜,若是真搜出什么那还得了?
“母后,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只有百姓相信咱们,咱们才可以安心的抵御外敌,若是失了百姓民心,那在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真到那时,便是不攻自破了。”
“好吧!先搜丞相府,若是丞相府什么都没有,就不用再搜四王府了,免得让众人担心害怕。”
宫墨寒见太后松了口,便跪地领命,故作忽然想起了什么,为难的说着:“母后,丞相乃百官之首,为朝中一品大臣,若是搜府,只怕是没有兵权,禁卫军也不敢动手,还请母后将兵权暂且交付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