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奕辰半信半疑的带着她再次来到了落花镇,带了十几个护卫随从,站在客栈门口时,并未全部信她,只留了四个在门口看守,其余众人总是跟着她来到了客栈里面。
“烟儿,东西在哪?”宫奕辰跟在她的身边询问,瞧着她冷漠不语,态度瞬时又恶劣了几分,厉声道:“最好别和我玩花样,我虽然答应你不杀他们,可没说不折磨他们。”
瞧着空空如也的客栈,她不经的疑问,也满是担心的四下打量着,难道李怀正在这里没有安排人手?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她失踪了吗?
如果这些客栈没人,那她该怎么办?
真的把玉佩交出去吗?
不!
绝不可以!
凌半烟沉了沉,走到楼梯边上轻轻搭着扶手,目光注视二楼,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淡定,说道:“这里就我一个,你还怕我在这里设埋伏吗?我不喜欢懦弱的男人,尤其是身后跟着一大堆人,就只为了防范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说罢,便跳脚一步一步走了上去,可每走一步,整颗心都在承受无以复加的担心害怕,如果这里跟她所想完全相悖,那她又该怎么才能控制住宫奕辰。
尽管心里再怎么害怕,连上依旧要装出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每走一步都在算计,都在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房间没人进来过,那小木盒一定还在……”凌半烟低声喃喃道。
这一切仿佛就像老天开的玩笑,她的房间正如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没动过,甚至是连桌子上落的灰尘,都像是覆上了一层灰色的纱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会让宫奕辰更好的放下戒备之心,一会儿她动手就更容易了。
看到宫奕辰也进了房间,她直接关上了门,没有让那些侍卫随从跟进来,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个。
“四郎,你可还记得我初见你时,我穿的什么样的衣服?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开口与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凌半烟站在门口前,轻轻的将插销插上,语气也是特意的温柔了些。
宫奕辰背着双手,回忆往昔也让他的脸色更温和的些,嘴角轻轻勾起,带着些许开心地说道:“那天是五月初五端午节,我与你相识在端午节的诗会之上,那天你穿着浅绿色的衣裙,手里提着几个粽子,不小心撞到我身上,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吃粽子吗?那时羞涩的模样,我到现在还记得,记忆犹新。”
听到这里,凌半烟又接着问了一句:“那你还记得,我出嫁前,你我最后一次见面,我又说的什么?穿的什么衣服,手里拿的什么吗?”
话音落,她便朝着床边走去,手指顺势拂过桌子,将宫墨寒留在那张纸条,悄悄的放在心口,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激怒宫奕辰,破坏此时的气氛。
“那日,你很平静,平静的就像不知道这个消息,那天你一身素白,很干净,你只是对我笑的笑,给我倒了杯茶,陪我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宫奕辰略带着几分懊悔,如果当初没想到这一幕,那时便不会放她离开。
之前原主的记忆她并不知道,大部分都是依靠丫鬟平日生活里的点点滴滴猜到的,可听到宫奕辰复述到这里,她似乎也猜到,那一天,原主为何身穿白衣,为何一言不发。
似乎上天对她是眷顾的,小木盒果然在枕头底下,趁着宫奕辰不注意的时候,将手指轻轻的放上去,在口中轻轻默念着。
那小木盒的页面打开之时,果然出现了一支麻药,一支用玻璃注射器吸好的麻药,现在只需要她做的,便是趁着宫奕辰不备之时,给他注射进去。
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失败,宫奕辰的戒心再也不会放下了,即使会更困难。
那时为了保险起见,他将玉佩也放在了小木盒独有的空间内,这样除了她,并没人知道她在哪儿,也不会有人发现。
此时,她将玉佩取了出来,加麻药针管钻在手里,悄悄地藏在身后,转身朝着宫奕辰走去。
“玉佩给你,你答应我的,我要看着他们平安离开,你不许找人在追杀他们,这是我最后的请求。”凌半烟有些不情愿地递了过去,此时的不情愿,她没必要隐藏,太过迫切或者是平静都会引起宫奕辰的注意。
宫奕辰扫了一眼,确定那是传国龙玉,立即欣喜的接了过去,放在手掌心上犹如珍宝的打量。
自小他便从不羡慕宫墨寒,因为宫墨寒有的他也有,宫墨寒没有的他也有,可唯独自从有了这传国龙玉,他便很不平,明明他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为什么会把传国龙玉给他?
为了传国龙玉,甚至是把自己的心上人凌半烟都送出去,现在他终于拿到了!
“呃——”
宫奕辰脖子上忽然一痛,当他在想反抗的时候,已经浑身都没了力气。整个人就像是提线木偶,被剪断了线,瘫软在地上,手中的传国龙玉,也滚落到一旁。
凌半烟并没有将全部的麻药都注射进去,所以宫奕辰现在还保留着意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将刚刚获得的一切在全部夺走。
凌半烟蹲下身来,其实她不用再伪装,不用再隐藏对宫奕辰的恶心。
啪!啪!啪!啪!
她连着给了宫奕辰四个巴掌,目光冷漠的像是北极沉寂多年的寒冰,语气锋利的更是像一把吹毛立断刀片。
“第一巴掌我是替以前的凌半烟打你,打你负心薄情。第二巴掌也是为她所打,她满心赤诚的对你,你却如此算计于她,算计的她遍体鳞伤。第三巴掌是打你一次又一次的算计我,而最后一把掌,是为我腹中的孩子打的!”
“为什么?宫墨寒爱你,我也爱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他一直也在利用你?相比之下,他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起码我爱他,而你……也许凌半烟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你,一个人在生死关头相当的一定是最重要的人,或者是一个能够托付能够信任的人。我听心儿告诉我,我难产那日想到的人,让心儿去找的人,是宫墨寒。
你说那天,我身着素衣与你见最后一面,没说过一句话。从那开始,凌半烟就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的。”
顿了顿,她从小木盒里拿出了一瓶毒药,迟疑了片刻,并直接给宫奕辰灌了下去,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心软。
“这是苗疆的一种蛊毒,叫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所以你别指望它有解药。不过我知道它会一点一点的折磨你,每一天你都会受到不同的折磨,直到你油尽灯枯,那个时候,就连仵作都会认为你是暴毙,那不是中毒。”凌半烟极为阴险的笑的笑, 说道:“我不会立即杀了你,我会把你带回去,在所有人面前,将你凌迟处死,告诉所有人你里通外国,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叛贼!”
话音刚落,外面被响起了一阵打斗声,出于警惕,她立即拿起传国龙玉走到门前,轻轻打开了一条缝,像底下看去。
是李怀正。
此时她松了一口气,因为拆除宫奕辰是不够的,还有落落和星月教,她必须连根拔起,才能永除后患。
她拿着传国龙玉走了出去,此时的她因为流产后的虚弱支撑不了太久,你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耳边更是嗡嗡声不断,眼前犹如罩了一层黑纱。
没办法,她只能走到楼梯口,扶着楼梯缓缓坐下,给自己缓了一口气。
李怀正立即上前,将带血的弯刀扔到一边,跪在她面前请罪:“王妃,是属下保护不利,请王妃降罪。”
她缓了好一会儿,恢复了些,提了一口气说道:“宫奕辰联合北域国星月教徒众企图趁着皇上病痛造反,又拿我的孩子朋友威胁我交出传国龙玉,借此控制三军,他就在里面,将他关起来,好生看守,不许任何人与他说话见面,更不许放他离开,将此事禀告王爷,让他多加小心。”
“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派各路人马严加防范,也会将此事禀告王爷。只是王妃接下来有何打算,需要属下护送王妃回京城吗?”李怀正问道。
回?自然是要回的,不过不是现在!
“天黑之前,帮我办几件事,找一个与宫奕辰体型相当的人,易容成他的样子,拍十几个护卫跟随,与我一同回星月教。派出两队人马,一队秘密营救小世子和小郡主和我的朋友,一队跟着我暗中埋伏,找准时机将星月教一并铲除。”顿了顿,又复说到:“最后一件事,星月教在凤灵国布了很多眼线,铲除星月教后,找到他们,一并剔除。”
不过,若是落枫真的心口如一,想要拨乱反正,不会再让星月教残害众人,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落枫夺回星月教的大权,以后见了面还能做朋友,若是何落落同样的狼狈为奸,那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不念往日情分。
“落枫,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我不想与你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