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规矩,凌半烟还是让所有人都出去了,对于现代的这些东西和医疗手段,她自始至终觉得没必要让这些人知道,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从小木盒里拿出5%的葡萄糖还有输液器,直接给他挂水补充糖分,除此之外给他肌肉注射肾上腺素,这些无非是体外支持手段,归根究底还得他自己想活才行。
不过转眼瞧着小木盒里还有一盒银针,也顺手拿了出来,
直接在他的手阴和少阴这两条脉络的几处大穴扎了下去,最后一针落在头顶的百会穴。
轻轻捻动银针,宫亦如的眼皮也缓缓睁开,意识也逐渐恢复。
“容儿……”
宫亦如轻声低喃,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像极了她,内心重新燃起一道希望,希望这一切都是梦,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我不是,皇上认错人了。”凌半烟果断的否认,见他醒了,便陆续将银针都拔了下来。
这句话仿佛宫亦如并没有听到,不知道是他这几天饿的眼花了,还是相思过度,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是容妃。
用尽所有的力气抬手抓住了凌半烟的手,眼眶段时间犹如烟熏了一样发红,泪水更是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有些激动,难以自持的说道:“容妃,是你吗?朕以为你死了,太好了,你没事,这真的是一场梦,太好了……”
“皇上自重!”凌半烟费劲的甩开了他,若不是因他是一个病人,怕是早一巴掌甩下去了,对此也只能无奈的解释:“我是八王妃凌半烟,不是容妃容玉儿,皇上看清些!”
话音刚落,便瞧着宫亦如的手鼓包了。
顿时头大。
有些不情愿的走了过去,见宫亦如有些激动,为了不影响她扎针,只得顺着他的话说道:“皇上乖!要是不乖我就不理你了,所以在乖乖的,知道吗?”
“好!朕乖乖的!朕乖乖的!你别走,别丢下朕!”
“……”
这个家伙也是醉了!解释的话一个都听不进去,顺毛撸的话,倒是一个字也不落。
选择性失聪吗?
等她从皇帝寝殿里出来,已经是快临近正午了,总共给他挂了三瓶水,无非都是支持他生命的营养物质,
宫亦如睡着了她才敢出来,不然稍微挪动一步,这家伙都以为她的容妃要跑。
“丫头,皇帝如何了?”太后急切的问道。
“皇上现下已经平安无事了,因为这几日劳累,现在已经睡着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一皇上有什么心结未解,那儿媳就不知了。”凌半烟滴水不漏的回答道。
听到这一番回答,太后心里一个大石也落了下来,还是有些不放心亲手亲脚走进了寝殿。
倒是一旁的宫墨寒有些心疼的牵起了她的手,看着手腕上的淤青,便立即问道:“本王记得,昨晚我下手可没这么重,手腕上的淤青怎么来的?这么一圈儿,可别告诉我是你磕的。”
很显然,宫墨寒已经起疑心了,貌似在想遮掩也遮掩不过去,只得实话实说低声道:“刚才皇帝醒来的时候,将我当成了容妃,死抓着不放,所以……”
话音刚落,宫墨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醋意,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酸味儿,目光转向寝殿,掩藏不住的愤怒滚滚而来。
看向她的时候,最后立时收敛了很多,但那醋意依旧未减,愤愤不平地说道:“以后,除了本王和清扬,不许你再碰其他男人,若是瞧病诊脉,让太医将病案告诉你,你不许上手。”
“为什么?在大夫眼里是没有男女之分的,更何况他只是一个病人,将我看成了别人,这是无心之失,等他清醒以后不会在如此的。”
“因为本王都舍不得,更不许其他人来伤害你。包括皇帝!”
宫亦如对于容妃的感情,以前只当是很重要,很在乎,现在才发觉此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宫亦如是皇帝,即便是现在他神志不清,可这件事情传出去终归对烟儿的名声不好,
就在这时,太后身边的佩心嬷嬷从寝殿内有些神色慌张的走了出来,忐忑不安的走到宫墨寒面前,犹豫的说道:“王爷,皇上醒了,太后说……要八王妃进去。”
凌半烟刚想答话,立刻被宫墨寒拉在身后,瞧着他那眼神儿,像是在宣告主权一样,面无表情的回头试探性的问道:“可是皇兄病情有变?”
佩心嬷嬷思虑片刻,道:“是皇上醒了……在找已故的容妃,太后想让八王妃进去瞧瞧。”
“容妃已故到哪里去找?此事,佩心嬷嬷还是去找皇后妥当,至于本王的王妃,要陪同本王一起去迎接突厥使臣,还请嬷嬷告诉母后,本王稍后来像母后请罪。”宫墨寒也不惧怕直截了当地说道。
说罢,便直接拉着凌半烟离开了这里。
另一侧,皇后正坐在他的凤藻宫内,甚是悠闲的染着指甲,那枣红色的指甲尽显妖娆妩媚。
对于她而言,皇帝在与不在,好与不好,与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反正对他从未有过半分温柔。
桂嬷嬷给她捏着肩,毕恭毕敬的问道:“娘娘,皇上病重,您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吗?若是不闻不问,只怕会落人口实。”
枫千雅满不在乎地回答道:“那么多太医守着都没用,本宫去了就能好吗?本宫又不是在世华佗,又不是那个本事通天的八王妃,去了也是白去,皇上若醒了,自然会有人来告诉本宫,到那时本宫再去也无妨。”
这时,有些没办法的佩心嬷嬷眼巴巴的跑来了。
枫千雅见状立即坐正了身子,一脸温和的问道:“佩心嬷嬷怎么来了?可是皇上醒了?”
“老奴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佩心嬷嬷恭敬的行礼道:“刚才皇上经过八王妃的诊治已经醒了,只是现在有些神志不清,还请皇后娘娘移步,过去宽慰宽慰皇上。”
听到这里枫千雅有些迟疑了,皇帝这大病一场,无非就是为了容妃。说好听点儿是旧情难忘,说不好听了,就是自己身为皇帝护不住一个女人,想跟着他一块儿死罢了!
想到这里,便摆了摆手,示意容嬷嬷将所有人都带下去。
瞧着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整个寝殿内只有她和佩心嬷嬷,这时她才安心地问道:“嬷嬷,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说起来本宫也要给你三分面子。”
“皇后娘娘抬举老奴了。”
“也不算抬举,只不过本宫有些好奇,为何嬷嬷说皇上神志不清?本宫也是担心皇上,总想着再了解一些,这样本宫过去才能更好的照顾皇上,你说是不是?”
佩心嬷嬷在深宫多年,见过的尔虞我诈多了去了,皇后的意思她并不是听不出来,如果实话实说,挑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思前想后,考虑片刻便回答道:“老奴也不敢欺骗皇后娘娘,是皇上……一醒来,便吵着要见容妃娘娘,任凭怎么解释皇上依旧是不听不信,难道没办法了,只能来找皇后娘娘。”
枫千雅听后点了点头,随即将桂嬷嬷叫了进来,将自己唯一一套妃色的衣裳找了出来,也是她最不愿意穿的一件衣裳,只因为以前有人说过,这衣裳和容妃最喜欢的衣服相似,若是不细细分辨,还真瞧不出来是两件衣服。
因此变成了压箱底的东西,再也没拿出来过。
穿上这件衣服,变了变头饰,摘去的皇后独有的凤钗,只簪了几朵牡丹,一身的素雅干净。
如此便跟着佩心嬷嬷去了。
彼时,宫墨寒牵着凌半烟的手满脸黑线的走在宫内的长街上。
凌半烟很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这个家伙醋意未消消,这也是头次发现,宫墨寒的占有欲是如此的霸道。
不过就是看病诊脉,不小心被掐青了手腕而已,便如同给他带来顶绿帽子一样。
她忽然停下了脚步,一脸的不情愿看着宫墨寒,撅着嘴嘟囔有几份责怪地说道:“你掐疼我了!”
宫墨寒低眼,抬起牵着她的手,不苟言笑的,质问道:“我好像还没用力吧?”
“你就是掐疼我了,刚才手腕还被皇上给掐青了,你这么一握能不疼吗?”
“你还敢提他?”
宫墨寒抬手轻轻挑起她的下颌,有几份不高兴的问着,似乎皇帝这个词在他这里已经成了忌讳。
可随后瞧着凌半烟有些发愣,愤愤不平的样子,立时又噗嗤一笑,也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直接宠溺的将凌半烟揽在怀里。
温柔的扶着她的后脑,言语之间尽是满满的柔情似水,贴着她的耳畔,怒气全消,低低的说道:“是我不好,别生气,手还疼吗?”
凌半烟忽然一愣,大脑一片空白,心跳也漏了一拍,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
宫墨寒松开了她,捏了捏她的鼻子,嘴角尽是温柔的浅笑,满满的钟情:“走吧,阿其那还在等着我们呢!大老远的带个雪莲过来,十分不易。”
听到这里,她立刻拉住了宫墨寒,瞧着四下无人,这才问道:“这是国家大事,不是说后宫不能干政吗?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后宫不能干政,是不错。但你是我的人,不是皇帝的人,我说可以就可以。”宫墨寒顿了顿,微微凑近,在凌半烟脸颊上轻轻吻了吻,这才低声说道:“我的事,何曾瞒过你?阿其那是自己人,以后我若是不在,没办法陪着你,我的人你可以随意调动,在此之前,总得让他们见见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