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从小在城主府长大,又没有经历过什么艰辛磨难的隋清浊兄妹来说,顺利走出西界山林已是不易,两人也不由兴奋畅怀而笑
笑过,望着坡下荒野,隋清凝一脸严肃:“三哥,你知道吗?越过眼前这片荒原就是西界的裂谷了!”
“什么西界裂谷?”
“清元界西界的裂谷,也就是禁地的结界,只有过了那条裂谷,才可以进入禁地!”隋清凝眼神空幽的望着远方。
“小妹,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除了水月城,隋清浊对外面的世界毫不知会,此时不免有些诧异。
“三哥,你和大哥二哥是男人,可以在家里,在城里做你们想做的事情,但是我……我虽只是隋家的女儿,但我不想看到爹平日的样子,我也想帮隋家重振族威,所以,隋家所藏卷籍,我差不多都读完了。”隋清凝有些忧郁,似是不想说起,而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隋清浊,“有些事情,如果你们想去知道,自然也就知道了!”
隋清浊无言以对,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妹与自己所想的那个小妹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三哥,你可知道石珠黯灭,爹为何如此伤心?”
“知道啊,老祖的秘术血脉相承,如果不在老祖身上,也就意味着老祖已经仙逝!”
“嗯!”隋清凝点点头没有否认,“这只是其一!”
“难道……”隋清浊越来越觉看不透这朝夕相处的小妹。
“其实《御水诀》上面写得很清楚,只是你们都从未仔细看过!”隋清凝轻描淡写!
隋清浊赶紧从包袱里翻出那卷《御水诀》展开。
“即便老祖身死,隋家御水之术亦会护其肉身,如非老祖自己意愿,断不会消逝,也就是说,无论老祖是不是已经死了,御水术都会在,这也就是为什么数百年来家中的石珠都会光芒如初的缘故。”
“可石珠现在已经没有光泽了!那就是说……”
“只有一种可能,老祖已经将御水术传授他人,而且这人,与我们隋家并无血脉关系。”
“……”隋清浊欲言又止,低头在《御水诀》上找寻求证。
“收起来吧三哥,我让你带《御水诀》只是为了让爹发现后知道我出来的意图!”隋清凝微微叹了口气。
“意图?不就是为了不嫁入天雷峰,为了入禁地寻老祖,难道小妹还有什么其他打算?”
“不嫁入天雷锋,但是天雷峰,一定要去!”隋清凝眼神坚定。
“这……小妹!”隋清浊摸着脑袋尴尬一笑,“能说明白点不,你三哥这脑子……嘿嘿!”
“《御水诀》我已熟记,带走,只是为了让爹知道我一定会去天雷峰!”
“啊?”
“三哥,清元界禁地的唯一入口就在天雷峰!”隋清凝虽然跟隋清浊很亲近,但是见他如此也是摇头叹了口气,而后降低声音含糊道:“难怪爹恨你们三兄弟不争气!”
“这……嘿嘿,你就别笑你三哥啦,再不争气这不都陪你出来了!”
“三哥,不是笑你,大哥二哥都已经成家多年,怕是再无进取之心,但是你不同,你才二十二,爹对你肯定还存有希望,只是你……”隋清凝没有说完,只是叹了叹气。
“小妹,其实我也想……”
“三哥!”隋清凝显然不想听那些虚无的话语,打断道,“其实隋家世代都未停止找寻老祖,爹也是一样,只是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包括我们!”
“你是说我们隋家早就有人去了禁地?”
“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怎么走到这里的?”隋清凝白了一眼这个不想事的三哥,“那些山林里若是没有标记,别说一个月,你我走一年都走不出来!”
“爹也派人去了?”
“自然,只是能回来的不多,而且,爹还不是城主的时候就已经去过了!”隋清凝有些伤感,毕竟为了这个事情,隋家牺牲了太多族人性命,“爹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你这样!”
听了这些,隋清浊心里似是突然燃起了无穷的斗志,他站起身,远望前方良久,正色道:“小妹,我想我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嘿嘿,三哥,以你的资质嘛,我可不指望你一下子就能明白这些!”隋清凝恢复了调皮的模样,笑道:“不过你要记住,这些事情不仅关乎我隋家的命运,还会影响水月城甚至清元界的命途。”
“啊……那还确实不明白!”隋清浊一阵憨笑。
“哎,清元界已经不是当年的清元界啦,数百年前的大战之后,上清城已经大不如从前,除了我隋家其余各城怕都是心怀鬼胎,所以先前寻找先祖全都是秘密进行,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否则引来各种猜忌对水月城就不利了!”隋清凝语气有些沉重,但又充满希望,“先祖当年可是清元界赫赫有名的忠实战将,爹可不想辱没先祖名声,所以我们一定要重振隋家,万一往后清元界出了什么乱子,也不至于任人宰割!”
“小妹,三哥真是惭愧……”
“你呀,要是把出门喝酒的时间分一点出来,仔细看看咱隋家的族史,就明白啦!”隋清凝大步向前,说道:“走吧三哥,边走边慢慢告诉你。”
……
又是十来天艰难跋涉,隋清凝两人终于抵达清元界最西的裂谷。裂谷边缘陡峭往下,深不见底,往裂谷中央望去,朦胧的雾气弥漫谷中,肉眼根本看不到对岸,隋清浊捡起一块石头往底下扔去,却始终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传上来,不禁对着隋清凝吐了吐舌头。
“三哥,沿着裂谷一直往北,就能到天雷峰了!”
“嗯嗯,走吧,三哥陪你一起去看看这裂谷对面的禁地!”隋清浊感觉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如此坚定的信念和前行的目标,不由昂首迈开步子飞快往前走去。走了半晌,也未听得后边有声响,回头一望,隋清凝单手叉腰呆在原地未动,不觉奇怪,问道:“怎么啦小妹,走啊!”
隋清凝一个白眼,用手指指身后,无力道:“这边才是北啊,三哥!”
嘿嘿,隋清浊干笑两声,一阵尴尬,转身跟上隋清凝。
……
天雷峰,清元界十二城中最西的一座城池,地处裂谷边天雷山东侧,城池由西向东沿着山势从高到低而建,镇守清元界西界裂谷的唯一入口,也是清元界西界的第一道屏障。
天雷山西侧的半山腰上,简简单单一道高三四丈,宽十来丈的厚实石墙矗立,这里便是裂谷的入口所在。石墙西边是空荡荡的裂谷,从裂谷一侧看,石墙只是石墙,没什么任何异样,但是从石墙的东侧看,这石墙可就不简单了,石墙正中有一道门,往东连着一条崎岖的山道,往里看起来是一条通道,奇怪的是,通道只有很短的一段,也就是石墙的厚度,再往里,便是幽深空洞的黑幕。
此时的山道上,正有十数人一字排开往下缓慢行走,看装束,领头两人是天雷峰的兵士,后面十来人衣衫褴褛,须发不整,满面愁苦,双手皆用铁链缠锁,且连在一起,该是天雷峰的囚犯。
到了石墙的门边,领头的兵士大声呼喝:“你们都听好了,遵上清城之命,将你等罪大恶极者送入禁地劳作,裂谷对面有人接应,你等只需按序走过这无影桥即可,桥上万勿乱生杂念,桥下无底深渊,你等铁链锁身,一生皆生,一死皆死,明白了吗?”
十来犯人诺诺应声。
“进去吧!”兵士指了指石墙上的门。
“这……”领头的犯人一脸惧色,突然浑身哆嗦,嚷道,“这哪里有什么桥,明明就是无底之渊。”
兵士早就料到犯人会心生恐惧,放肆笑道:“哈哈哈,就知道你等如此反应,无须害怕,每一个来此处的人都说无桥,爷先让你们见识见识这无影桥!”说罢走进墙门,毫无畏惧的朝前走去。众犯人皆愕然相觑,只见兵士一脚踏临深渊之时,奇事出现了,兵士并没有掉落,而是实实在在的踏在实地之上,此时,一截两肩多宽的石桥竟然凭空出现,兵士回头笑道:“看到没,这就叫无影桥!”说完又朝前走出一步,石桥竟又临空多出一截。众犯人惊诧不已,啧啧称奇。
兵士又是一阵笑,走回来说道:“这下你们可放心过桥了吧!”
犯人皆惊恐不已,还是不敢上前。
兵士怒容乍现,抽出腰间长刀,恨恨道:“谁若不过,就地斩杀!”
犯人逼于无奈,只好哆嗦向前,一排人颤巍巍前进,领头犯人回头对后边道:“诸位兄弟,可得拉紧了,此时可是生死同命了!”说完抬起右脚往前试探,后面兵士见此如何耐烦,直接将他往前一推,领头犯人吓得肝胆俱裂,往前踉跄几步,已然站在石桥之上还在闭着眼哇哇大叫,后面犯人不忍笑出声,他才敢睁眼,稍微缓过神,终是挪步向前,领着一众犯人向裂谷对面走去,等人全过,石桥凭空不见,入口处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