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数日,粟城城主肃青云终是决定派人西进,将所捕异变之兽送至圣灵城。送兽队伍择日择时开拔,田获领头,风影四人在列,如此好事自然也不会少了肃芳雨。
天气晴好,送兽队伍西出粟城,人、马、车、笼俱全,武器齐备,兽笼一律用麻布蒙得严实。田获倒是会想,将所有事儿一并交予风影,自己只顾和肃芳雨同行。
走了半日,风影冲着队伍后边喊道:“出来吧,到了此处,你们放心跟着便是!”
“诶诶诶,来啦来啦,风影兄弟果然厉害,瞒过你一次就别想瞒过第二次,哈哈哈!”风影话落,便见隋清浊嬉皮笑脸拉着隋清凝从路边的林子钻出,拍拍身上的枝叶尘土。
路上还算顺利,马的脚力毕竟快过人许多,只二十天来天,带路兵士便告知大家:路程已近半,穿过前方山谷有一片草原,一些零落散居的牧者在此生活,过去可以补足水粮,休整两日。
风影抬眼望去,前方山谷约有七八里深,像是被刀劈开一般,笔直通向远处,甚至能看到对面的谷口。山谷两边已经是春意盎然,绿色的藤蔓、灌木、杂草丛生在岩壁之上,各种鸟兽鸣叫在山谷中回荡,生机盎然。
“此处来回已有多次?”风影向来谨慎,细问引路兵士。
“来回已有三次。”引路的兵士回想了一下答道。
“每次都安然无事?”
“来回几次也只是偶有凶兽出没,不过上一次从圣灵城回来已是两年多前的事了。”
“那还是小心些好。”风影轻声一句,继而转头大声喊道,“前方山谷小心戒备,小石和木头前面探路。”
“诶诶诶,风影兄弟,探路这事儿就不劳烦青岩和飞云兄弟了,我最合适!”隋清浊一听探路,心想自己在天雷峰时好歹也是个传信使,如今怎么也得表现下自己,才好与风影处好关系。
“哦?隋兄……”
“我跑得快啊,不信你们看!”不等风影说完,隋清浊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众人一看,啧啧称奇,确实比一般人快了许多。
“哇,这厮,怕是跑得和马一般快!”小石望着远去的隋清浊啧啧称奇。
“怕不止,应该可以和山猫一比!”木头直瞪眼。
“我说清凝兄弟,天雷峰的人都跑这么快?”二牛直眼望着隋清浊远去的身影问道。
“我这三哥是挺奇怪的,在家时好吃懒做,却不知为何跑得比常人快许多,也就因为这个才在天雷峰混了个传信使,所以上次天雷峰的城主带着我们入了禁地,就是想让我三哥在前边探路。”隋清凝粗着嗓子答道,这妹子倒是装扮很好,在粟城已经混了一段时日,竟始终未被识破。
众人惊叹着聊了几句,隋清浊已经跑到山谷中晃了一圈回来,喘着粗气道:“风影兄弟,前边一里地没甚异常,放心过去便是!”
风影客气两句,骑马向前,还未走出半里,隋清浊又一哧溜跑了,如此反复,一队人马安然行至山谷中段。这次隋清浊再往前跑出半里路模样,却突然一声大叫不见人影,众人吓了一跳,风影见状硬声道:“原地勿动,下马戒备!”话落人已经冲了出去,小石、二牛与木头三人紧随其后!
众兵士刀剑齐出,八字形向前排开戒备。
四人跑到隋清浊消失之处,只见前边路面坍塌了三分有二,大坑横在眼前,隋清浊此时正狗啃泥般趴在坑里一动不动。
小石嘿嘿笑道:“你这厮跑得倒是真快,地上这么大一个坑也收不住脚?”
本以为隋清浊会如往常般厚着脸皮找借口,怎料这厮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再仔细看时,才发现他全身都在瑟瑟发抖,只把右手微微抬起朝右侧点了点,四人顺着隋清浊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头皮一阵发麻——右侧的岩壁塌陷了一大块,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洞口,两条粗如成年男子大腿的黑蛇在洞口露出一截,正扬起头朝隋清浊这“天降之物”吐着鲜红的蛇信。
“完啦完啦完啦,这……这……这肯定不是正常的蛇!”小石心里一紧,腿都有些发软,说话都不利索了!
“趴低趴低,不要弄出响动,想想怎么弄他出来!”风影轻手轻脚轻声道。
四人排排趴下,盯着坑里像蛤蟆一样趴着的隋清浊哭笑不得,这厮估计从掉下坑到现在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如何是好,已经慢慢在动了。”木头小声示意。三个人扭头望去,两条黑蛇的蛇身果然又往外面挪出了些许。
“还能怎么办,硬上呗。”二牛反正什么也不怕。
“你们准备好,尽量不要惊动它们,我摸下去拉他试试,不行就杀!”风影虽然不想无故犯险,但也不惧危险。
“要他自己跑上来就是啊。”小石拉住风影。
“你看他这个样子,估计腿软到起身都难,还指望他自己上来?”说完风影已经慢慢往下爬去。
随着风影身体的慢慢移动,大坑边缘的泥土也沙沙散落,两条黑蛇也随之警觉的晃动了一下脑袋,风影放慢动作,小心翼翼的挪下去,怎奈垮塌之处过于松软,人又是倒着爬下,一个不注意还是碰到一大块摇摇欲坠的泥土,随着泥土的掉落,上边的三人瞪大眼睛、长大嘴巴望着洞口,那两条蛇已经抖动粗大的脑袋,索索的扭动身躯直奔风影而来。
两条黑蛇扭动身躯一前一后来袭,但身躯粗重,速度并不是很快。
“别趴着了,赶紧上去!”坑中无处可躲,风影迅速起身冲着隋清浊的屁股就是一脚,而后站定,尖刀随即出手。
话刚说完,大蛇已到眼前,张开大嘴露出两颗毒牙迎面咬来,风影右手反握尖刀,躲开第一条蛇的攻击,旋身一刀,在蛇身上划开一道口子,黑红的血汩汩而出。不容喘息,第二条蛇已经张嘴到了身边,眼看手臂就要被咬到,坑上二牛弓已拉满,一箭穿透蛇身,将黑蛇钉在地上,几乎同时,小石已经吼叫腾空而起,长枪亦将蛇身刺透,木头居高临下跳起一刀直落,一股黑血喷起,蛇头滚落一边,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土坑,三人合力,一条黑蛇瞬间毙命。
另一条黑蛇一击未成,再次向风影发起攻击,风影没有后顾之忧,轻松应对,一阵辗转腾挪将笨重的黑蛇划得皮开肉绽,其他三个人也不出手相助,就在边上看着,甚至有些不耐烦了。
“知道你身手又快、又准、又狠,但是你看这隋爷还趴在地上呢,你不结果了它,人家隋爷也不会起来啊!”小石撑着长枪斜眼看看隋清浊,又看看风影,怪声怪气的说。
“哎,每次都感觉他是在练手,上次那黑熊也是,软肋、后背都被他剌成花了!”二牛故意叹气。
“耐心点,越伯教的东西风影领会最深,我们试过多少次,三个人加起来才能勉强对付他,这个时候也可以学着点,不然为啥越伯要他拿那把尖刀,又短又细的,换你俩拿了,上次能这么冷静的硬扛那头黑熊?”木头说得入情入理,小石和二牛嬉笑称是。
噗嗤,随着尖刀从大蛇的下颚刺入,头上透出,风影终于停歇,将蛇头抬起看看蛇眼,果然有血红的细环,其他三个早已料到,也就见惯不怪,懒洋洋的走到隋清浊旁边,各自轻踹了他一脚催他起身。隋清浊抬头看到两条大蛇确实已经瘫死在地,这才软软起身,上下拍了拍,缓神道:“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蛇,真是……真是肝胆俱裂!”
斩杀两条黑蛇,五人回到队伍轻描淡写一番,继续前行。
队伍行至土坑,每个人都探头看看两条死蛇,肃芳雨更是吓得面容失色,于是田获又得以搂着她的肩膀通过土坑。唯有隋清凝经过时却不敢往坑里看,低头侧向另一方匆匆走过。这一幕刚好被小石看见,小石嘿嘿一笑,心里一嘀咕,轻声对二牛说道:“牛哥,隋清浊那兄弟叫什么名来着?”
“似是叫做隋清凝吧,平日没接触,也记不得是不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嘿嘿,隋清凝,隋清凝……”小石念叨着隋清凝的名字,一脸贼笑,“牛哥,方才他竟不敢往坑里看,莫不成又是一个大姑娘?”
“你……”二牛正在坑边指挥那些载着异兽的马车通过,甩了小石一个白眼,压低嗓子道,“我说你怎么就对姑娘这么感兴趣呢,早怎么不娶个媳妇,也就不用跟我们出来,在烈河村孝敬父母,疼你媳妇儿多好!”
“那不成,我这魁梧的身躯不出来和你们闯闯岂不是浪费!”小石捏着拳头鼓起胸在二牛面前晃来晃去。
二牛不耐烦,双指在小石腰上软肋处一戳,痛得小石弹出丈把远,在土坑边上摇晃了几下掉了下去,二牛哈哈一笑,不再理会,众人也被小石狼狈的样子逗乐。
正乐时,地下却传来阵阵抖动,土坑边缘的泥土顿时不断跨落,马匹也开始惊慌嘶叫,二牛脑袋一炸,喊道:“不会吧,连地都能被你震塌?”
众人惊诧,环顾不知何事,风影警觉,吼道:“是地下,赶紧过去,速速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