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洋的转学手续，不过是秦川给现在的学校校长和帝都的学校校董打个电话的事，至于接下来一系列的落实手续，自然有相关人去衔接。这样一件对平常人不算简单、对秦川不算复杂的事，在信息发达的今天，从头到尾没用一周的时间就办成了。
苏愿提前跟舅舅和哥哥打好招呼，周末的时候把苏长赢接到望川山玩了一天，做了两顿小家伙爱吃的饭菜，又将生活和学习上的事细心叮嘱一番。等把想到的事情都做完，苏愿就和秦海洋商量好出发时间，预订了去帝都的机票。
这晚，秦川刚回城中别墅，人还没走到客厅沙发，就被亲爹一个电话叫去了对面家中。
“海洋和小苏已经订了后天的机票，你这两天有没有好好跟小苏谈谈？好好拜托人家照顾你儿子？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有没有把生活开支方面的事情安排好？总不能让人免费照顾你儿子，又让人往里面搭钱吧？”
秦川的脚步刚踏进门口，就被亲爹当头扣了一脑门子的问号。“啊？嗯，会谈的。”
“一听你这话就是连想都没想，就你这不上心的样子还想娶人家进门？你以为婚是那么好结的吗？都像你这样的，那满大街都是光棍儿！”秦占良气不打一处来。
“老头子，有话好好说，别跟自己过不去。”汪惠连忙递茶劝人。
“你看看他这样子，能不让人生气吗？”秦占良最看不顺眼儿子这股遇到什么事都不见着急的劲儿。
“行，您老说的我都记下了，这就给您落实去。”秦川是挨完骂就想走。
“你给我站住！先把你的打算和安排说给我听听。”秦占良终是不放心，要亲自过问。
“唉……”秦川知道是走不成了，索性坐到了沙发上。“您以为给钱那么好给的吗？您孙子和苏愿去帝都的时候，我是给了卡的。可是人家不仅一分没花，回来还用快递还给我了。那您说这第二次还送得出去吗？如果就这么送了，您是不是又要骂我没有诚意了？”
秦占良一听，恨铁不成钢道：“你的那些能耐呢？怎么到了正事上一个使不出来？你就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让小苏愿意接受，又能把心意尽到。别跟我说什么借口，你要是连这事都办不好，我看你那脑子算是白长了。”
“您儿子这叫正直，不懂得花言巧语那一套，您得为有我这样的儿子深感骄傲和自豪。”
“哼，你还真好意思说。”
父子俩眼见着又要杠上。
这时，汪惠倒是突然生出个想法，“我看，要不给小苏在帝都置办一处房产怎么样？算是我们答谢的礼物。”
“嗯，我看行！要不再配辆车吧！”秦占良觉得还是老伴儿的主意可行，毕竟房和车都很实用，总比送珠宝钻石的强太多。
“您二老那么自信能送得出去？”秦川真是服了自己的亲爹亲妈。
“这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汪惠可是再没什么妙招儿了。
“您二老就别操心了，我看着办吧！”秦川起身，这回是真的走了。
“拍拍屁股走了，这小子就是不靠谱儿。”秦占良叹气摇头，端起茶杯打算喝口茶压压心塞。
其实这些天，秦川并非亲爹想的什么正事都没做。
秦占良给孙子在帝都买的学区房是专业投资客精心装修过、坐等卖给不差钱的豪客赚高差价的。虽然是拎包入住，但入住前的工作还是需要操心一番。秦川找了专业家政做了室内保洁和全面消毒，并让人把日常需要的生活用品配个一应俱全，就连水电煤气也充值到够用一整年。
回到自己的别墅，秦川先上楼洗了个澡，等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走到床头拿起手机给苏愿发了条信息。
“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想到就告诉我。”
这个时间苏愿还没睡，当即回了一条。“我没有，问问海洋吧。”
对秦川来说，苏愿的秒回无异于买完彩票立即开奖后的惊喜。“那小子不需要操心，物流公司都来过两回了。”
苏愿看了这条短信唇边不自觉地带了笑，“海洋这么小就知道怎么安排自己的生活，挺好。”现在有几个小孩子连搬家这种事都能自己搞定？所以了不起。
“以后要是有惹你生气的时候告诉我，我教训他！”
“海洋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从不会做出格的事情。以后即使有，我们两个可以自行沟通解决。”苏愿不赞成跟家长告状这种行为，在她看来，这是对孩子的不信任。
“那就辛苦你了！”
苏愿这边黑姐来电，两人的短信也就终止了刷屏。
离开望川山的当日，是个有雾的清晨。从山上望山下，一切都在隐约中，从山下望山上，万物皆在云端。苏愿抱着怀里昨晚亲自修剪的粉玫瑰花束走出葡萄园大门的时候，秦川正倚在车前接儿子的电话。
“嗯，刚到。是，见到了。好，就这样，机场见。”
苏愿知道今天秦川过来接她去机场，中午的航班，没想到来这么早。“餐桌上有早点，你先慢用，我一会儿就回来。”
“上车吧，我送你。”秦川说着开了副驾车门。
“……”苏愿站在原地没动，正想着怎么开口拒绝，毕竟她要去的地方不是一个让人欢喜的地方。
秦川声音轻柔道：“你去的地方我知道路，我在外面等你。”
似乎是这份耐心打消了苏愿的犹豫，于是点头道：“好，谢谢！”
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能见度低，车子开不快。清晨六点半有雾的望川山，的确不适合一个女孩子独自下山。苏愿大心底又对秦川感谢了一番。
墓地有两个老人值守，这个时候正在一起清扫入口的落叶。
秦川将车停在了入口右侧的停车场，然后陪着苏愿往里走。
雾似乎散了一些，天边也多了一些亮色。
秦川一直跟在苏愿身后十米的距离，等见苏愿朝着最高处的一座墓碑走去，便止住了脚步，等在了石板路的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