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此时她的内心是如何的复杂和痛苦。
“不可能啊,连刘御医都对此束手无策的疫病,大乾的一个废物太子竟能够治好?陛下,吴知县不会是……夸大其词了吧?”
有五皇女一派的大臣试图帮她缓解尴尬,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
“这个吴镇霖,朕倒是了解一二,他可不是那种喜好夸大其词之人。”
凤鸣国女帝微微摇头,思考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不是还有万民伞作为证据吗?他是否夸大其词,看过实物便知。”
随着女帝下令,九个男侍各自举着一把高高的万民伞,吃力地步入殿中。
“嘶……果然是真的,看来吴知县所说并非虚言……”
这九把万民伞虽然统一使用银色绸缎制成,但伞缘悬挂的签名丝带却是色彩斑斓。
这些丝带不仅颜色各异,质地新旧也不一样,有的鲜艳夺目,有的陈旧黯淡,显然出自不同的家庭之手。
至于签名,更是形式多样,有签字的,有按指印的,甚至还有随意涂鸦的……
所有这些证据汇聚一处,只要头脑清醒之人,一眼就能看出,这里的每一把伞,都是成千上万民众共同参与的结果。
短时间内,仅凭清丰县衙那么点儿人力,即便想要造假,也是力有未逮。
“我们是许久未曾见到百姓竟然对我们朝廷是如此拥戴了,这每把伞可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伞!这其实都是承载着万千黎民的一片赤诚忠心啊。”
“民心即天心,大乾太子此番救治了那么多清丰县的百姓,实可谓功绩卓著,功德无量。”
“也许我们都错了,大乾太子其实确有真才实学,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去展示罢了……”
尽管凤鸣国的朝臣整体素质参差不齐,但仍不乏秉持正义与善良者。
虽然叶凡是大乾的太子。
可是,只要是能够见这件事情给解决好。
无论是谁,对于凤鸣国的功劳也是不小的。
还未及细品他乡异地的风土人情,他们这行人便初次体验到什么叫做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与临海冬季偶尔显现的明媚截然不同,这里的天似乎永恒地披着一层灰暗的纱幕。
空中飘洒着连绵不断的雪花,在刺骨寒风中打着转儿,恣意飞舞。
万物凋落,滴水成冰。
这样的温度。
是他们这一群人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温度。
……
“最纯正的老陈醋,往往源自最为朴素的制作工艺。
“甄选上乘甘甜泉水,精选优质原料,再以豆曲引酵,历经蒸煮、发酵、烟熏、淋滤、陈化五大步骤,终能酿就醇美佳酿。
“酸而不涩口,滑而不肥腻,香气醇厚适口,既可佐餐亦可直饮,实乃大自然赐予的最佳礼物……”
边城南端约两三里外的官道上,一支车队正在泥泞的雪地中艰难行进。
其中一辆车身较长的马车之内,传出了叶凡那沉稳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徐徐讲述着陈醋的酿造过程。
未待他讲完,“咕嘟”声起,车厢内的众人已然一片喉头滚动。
“殿下,饶了我吧,别再继续了。”
紧靠在他身边的晨生,口中不断涌出酸水,急忙挥舞着手臂,请求叶凡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侍女俏丽的脸庞本就因寒冷而失色,此刻又逢马车颠簸不止,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晕车。
叶凡仅一眼便洞察其状。
然而对此情形,他也无计可施。
总不能让马车就此停下吧?
要知道,他们此刻乘坐的是当地商队提供的马车。
叶凡原本的马车,在十日前就已经因为长途跋涉而寿终正寝。
再说,驾车的车夫在他们上车之前也已告诫过,
边城州府财力匮乏,无力修缮道路,导致此路段路况日益恶化。
过往马车稍有不慎,便会连马带车陷入泥坑之中。
即便侥幸避过所有的坑洼,也会由于颠簸剧烈,使得不少乘客感到不适,甚至想呕吐。
尽管如此,在到达边城之前,马车是绝不会随意停下的。
只因这一带常有拦路抢劫的盗匪出没。
穷山恶水,匪患频发。
这便是边城州给叶凡的第一印象,与他之前的想象并无二致。
因此,在得知这一切之后,他并未表现出过分惊讶。
相反,他心中却油然升起一种猛虎归山、鱼翔浅底般的自由感觉。
这片土地,即将成为他未来奋斗的舞台!
此刻,叶凡还不知晓,一个月前他在清丰县城的那次仗义出手救人之举,竟悄然改写了凤鸣国朝廷的势力格局。
原本五皇女一派,打算凭借洛凝霜巡察清丰县的政绩,提拔自家人为冀州按察使,增强自身实力。
结果,却因他的插手干预,
不仅徐延未能顺利出任冀州按察使,还导致五皇女被凤鸣国女帝当众训斥,调派到了兵部学习观摩。
但如今的兵部,是个什么状况呢?
因连年对纳依国战争失利,去年一年间就更换了四位兵部尚书,简直如同儿戏一般。
可以说,当前凤鸣国六部衙门中,最受冷落、影响力最低弱的部门,非兵部莫属。
也正因为这一变故,原本一些意图投靠五皇女的官员,现在又纷纷转变为骑墙观望的态度。
可想而知,洛凝霜对叶凡的恨意之深,接下来的报复恐怕难以避免。
全然不知自己已惹下大祸的叶凡,此时看到晨生哀求的模样,莫名心情愉悦。
这一个月来,这丫头仗着出资的功劳,没少在大家面前与他斗嘴。
念在能够帮着大家混上一顿饱饭的份上,一路走来他都忍了。
不过,眼见边城近在咫尺,免费的饭票即将到期,他自然要重拾主人翁的姿态。
“别急嘛,不是你说心里难受,愿意掏点银子让我讲故事帮你缓解一下的吗?”
晨生捂住胸口,竭力抑制胃中的翻腾:“可是少爷,你讲的根本不是故事啊。”
“有用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讲故事。”
“有用?”
“你不觉得现在舒服些了吗?”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