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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心中暗笑几声,继而苦口婆心劝说晨生:
“晨生姑娘,如今的情形你也清楚,你一个千金小姐,恐怕难以承受接下来的艰辛。
“趁现在我们还在清丰县境内,听本公子一句劝,你还是回去吧。”
晨生闻言,眼眶不禁泛红:“公子都已经答应带奴婢同行,为何又要赶奴婢走?”
“你误会了,本公子并非真心要赶你离开。”
叶凡长叹一声,耐心解释:“本公子明白你是一片好心,可就凭我们现在这点银两,若真按你的想法去做,实在是不切实际。”
周围人也纷纷附和,劝晨生以大局为重,担心她吃不了这番苦头。
“可我并没有打算花公子的银子啊。”
晨生抹去眼角泪光,坚定地看着众人。
“……”
众人都愣住了,崔晓菲对钱财最为重视,首先反应过来,试探着问:
“莫非晨生姑娘身上带有银两?毕竟你是吴大人的义女,出门这么远,他定会为你准备一笔盘缠……至少有一百两吧?”
“我算算,义父在我离家时,把我的嫁妆全部换成银票……大概加起来,应该有一万多两的样子。”
晨生纤指轻轻一掐,毫无心机地说出了一个数字。
“一万多两?!真的假的?”
崔晓菲满脸肥肉颤动,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一万多两,那是什么概念?
即使是在繁华如凤鸣国京城这样的地方,也能轻松购置二三十套豪华住宅。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拥有百两银子便可称富贾,而万两,则无疑相当于前世千万级别的富豪。
“咕嘟……”
马车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是啊,差不多这么多。”
晨生并未察觉异样,又补充道:“如果再变卖我留下的首饰,还能再多出几千两。”
“嘶……”
崔晓菲身形晃动,声音颤抖:“谁,谁能扶我一把,我……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众人连忙围拢过来,却没有一人伸出手扶他,而是争先恐后地讨好晨生。
“晨生姑娘,你累了吧,我帮你捏捏肩怎么样?”
“晨生姑娘,说了这么久的话,肯定渴了,我这就给你倒杯热水。”
“晨生姑娘,别看我是个粗人,其实对诗词歌赋颇有研究,不如我吟首诗给你听,车上佳人一笑……”
“笑什么笑,还吟诗,一边去,让我来,晨生妹子你听我说……”
“嘻嘻……”
众人的献媚举动引得晨生掩嘴轻笑,待笑声平息,她凝视着叶凡,柔声道:
“这一路的所有开支,都由奴婢承担,公子还要赶奴婢走吗?”
“公子!”
众人齐刷刷看向叶凡,眼中闪烁着热切的期盼,仿佛在恳求:留下她!留下她!
“咳咳,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就留下来吧,别误会,本公子并非贪图你的财富,只是在这个寒冷的季节,相遇已属不易。
“倘若再拒绝一位心意真诚的姑娘,实在太过残忍,本公子于心何忍?”
叶凡表面装得一本正经,心里却乐开了花。
少年不知软饭香,错把富婆当寻常,他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碗软饭,他决定吃了,真香!
清丰县城,下河林家镇。
“站住!”
林悦儿一家刚回到村口,就被一群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村民拦住。
“三叔,您看清楚,我是马壮啊,是我们一家人……”
林悦儿的父亲认出其中一名老者,赶紧堆起笑脸上前打招呼。
“就是你们!”
被唤作三叔的老者脸色阴沉,手指指向林悦儿质问道:“我问你,是谁让你们把那个瘟神带回来的?”
“就是!染了瘟疫,就该滚出村子,万一连累我们怎么办?”
“何止,听说镇长受外乡人欺侮,跟林悦儿脱不开干系,她就是个灾星!”
“快滚快滚!只要有她在,你们一家人甭想进村子一步……”
同为林家镇的村民,挥舞着手中的棍棒谩骂不止,却又远远避开,生怕被林悦儿传染。
“各位,悦儿已经痊愈了,再说我们都是林家镇的人,你们怎能……”
马壮大汉虽然口拙,但此时仍竭力辩解,奈何怎么也无法说服这些村民。
“你说再多也没用,胆敢违背规矩,这辈子都休想进村!”
“对,你们害了镇长,害了那么多人,还想回村,做梦,大家一起把他们赶出去!”
村民们情绪愈发激动,在三叔的带领下,无数棍棒犹如雨点般朝林悦儿一家打来。
“你们!我家悦儿没病,真的没病……”
林壮拼尽全力挡在妻女前面,顷刻间已是满头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