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索不达米亚军区那边再一次发来警报，花剌子模苏丹阿拉乌丁·摩诃末在伊斯法罕集结了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他们在那里过冬，有入侵罗马帝国的可能性。
这已经不是将军阿德里安第一次发出这样的警报了，神圣皇宫每次都要为到底要不要将常备军军团调往那边而争论。
“花剌子模军队入侵是肯定的，不是明年就是后年，我们应该加强戒备。”
“怎么加强你说，美索不达米亚军区军队是兵力最多的，而且还统领另外两个军区，还要怎么样，要把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军区也加上？”
“我有这么说吗，我是说不要敌人已经打进去才手忙脚乱的各处调兵！”
执事总理纳尔西斯和卡洛斯在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面前脸红脖子粗的吵了起来。
“现在是要么被动防守，要么打出去，打出去肯定是不现实的，罗马帝国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执事总理纳尔西斯认为最稳妥的办法是依靠城墙防守。
执事总理卡洛斯认为应该消灭花剌子模苏丹国这个中间商，可以直接与印度和塞里斯做贸易。
他们的发言和他们的专业一样一致，土木老哥纳尔西斯主张防守，搞金融的卡洛斯想用军火贸易和潜力无限的商业贸易赚钱。
元老们当然是更加支持打出去了，攻击花剌子模苏丹国可以满足他们和百姓们“虽远必诛”的帝国心态，又可以扩大国内国外贸易。
元老们援引罗马帝国国家安全的不成文规矩，那就是防御性扩张，为了国家自身的安全，要先下手为强消灭潜在敌对国。
与罗马帝国有过一次交战的花剌子模苏丹国完全符合敌对国的标准，现在不打，难道还要等到时候挨打吗。
“波斯的土地要了有什么意义，那边的山脉阻挡在波斯与美索不达米亚军区中间，是一道天然的防线，山路粮草补给根本跟不上，大炮运输困难，罗马军队在那里面对无数的敌人和城堡，如果公教的十字军来了怎么办！”
主张防守的派别，举出各种例子，认为打入波斯不现实，就算侥幸胜利，那边也是无穷无尽的治安战，更别提波斯北部草原和东部印度人的入侵。
还有人拿罗马军队兵源、军费开支等问题举例。
主张进攻的除了援引不成文的战略规矩，还有一个看似有些流氓的理由，塞尔柱、花剌子模可以入主波斯，凭什么他们罗马人就不行呢。
而且如果更靠近塞里斯和印度，做生意肯定更加方便快捷，不用再多加一次买路钱了。
注意力很快来到了正在作壁上观的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身上，无论执事总理们和元老们说的再多，最后还是得由他做决定。
感觉现场冷场了的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很自然的感觉压力来到了他这边。
“嗯，两边说的都有道理，防御，还是进攻各有利弊，我从军事方面说一说吧。”
塞尔柱和花剌子模可以入主波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从北方草原入侵的，而时间相差不远。
但是由两河流域入侵波斯，往前面翻一千年，也就亚历山大大帝一人而已。
“说真的，我自认为没有亚历山大大帝那么好战善战，所做的贡献与罗马帝国的列祖列宗相比，也不过如此。”
执事总理和元老们在心里吐槽，你可别谦虚了，你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登基以来，已经吞并了一个罗马帝国那么大的疆域，能做到这一点的皇帝还真不多。
“波斯，无论是帕提亚、萨珊波斯，他们都困扰了罗马帝国近千年，如果他们不过尔尔，就不会纠缠我们那么久了，说明他们绝对是一个强大的敌人。”
“我们对待罗马-波斯战争应该更加谨慎小心一些，一味的求战是不理智的，它关乎经济、人口、人心、地形地貌和资源。”
说了这么多，元老们觉得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还是比较忌惮花剌子模的，拐弯抹角、引经据典的说这事不简单。
看来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也是达到了自己的瓶颈了，不再向以前夺取皇位、吞并罗姆苏丹国那样冲动的选择孤注一掷。
“还是关注国内的情况吧。”
从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设立执事总理职位差不多有二十年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领土的扩大，官僚组织也随之扩大，行省官僚、军区官僚。
官僚系统里面腐败分子、混日子、官商勾结和滥竽充数的官员肯定是有的。
“最近几年我知道的就有十几起，有的是官吏监察和晋升司的情报人员将证据交给了法院，有的是被公民检举揭发的，有的是被我和执事总理们发现的。”
元老们心想，难不成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要将重心放在对官僚组织的清理上了，或者要向计划之中那样取消几个军区，怪不得他不急着对付波斯。
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宣布巴尔干的希腊军区，小亚细亚的亚美尼亚坎军区和特拉比松军区，因为这几个军区的将军与底下官员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被神圣皇宫拿下扭送至监狱，他们所在的军区改为行省。
小亚细亚半岛剩下的几个军区不急，再过个三四年他们也有五十多岁了，这年纪当将军风餐露宿，那就是折磨人了，不如退下来当个元老舒服。
关于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二子迈克尔的婚礼，他与保加利亚军区的阿森家族已经谈妥了，婚礼在保加利亚的索菲亚里拉修道院举行。
元老们去不去凑个热闹，就看他们愿不愿意了。
元老们纷纷表示自己一定会去，就算不看阿森家族的面子，科穆宁家族的面子那是一定要给的。
“元老的数量是越来越多了啊，十年前好像才一千多人，现在已经有两千零八十六人了。”
在回神圣皇宫的路上，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问执事总理知不知道现在元老来源地都是哪些地方。
元老之中，希腊人占二分之一，其中由军官身份成为元老的希腊人占六成。
如果算是懂希腊语、皈依正教的元老，这个数量可以达到四分之三。
可以说罗马帝国在军事方面的成就让元老院依旧由希腊人掌控。
除此之外，还有罗马军队在招募其他民族时的谨慎，特别是信仰异端和异教的人。
大规模接纳异教和异端册封元老发生了四次，分别是光复保加利亚、亚美尼亚、瓦拉几亚，东方三军区。
第四次是最近的，同意数百东方三军区的顺从者贵族，也就是埃米尔为元老，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
“说实话，巴西琉斯陛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再打下去，恐怕坐元老席位的顺从者们就要破千了，有时候克制扩张不是一件坏事，哈哈哈哈。”
执事总理卡洛斯和纳尔西斯还谈到本职工作他们所接触的事。
西方人喜欢往东跑，东方人喜欢往西，往东方的人除了军人和家属，就是过去建厂的。
东方人往西方跑也是带家属过来，将封地给西边工厂主管理，让他们挖矿、经营，自己收地租，完成了一种闭合。
那些来西方的人在这里购房生活，与这里的元老一起参政议政，形成了自己政治团体。
“在元老院里自由讨论时听他们说，他们那里那个苦呀，天天吃沙子，看见西方就是好，没有沙漠，一望无际的草原，水草丰沛，四季分明，简直就是天堂啊。”
当然，并不是所有过来的顺从者都认同罗马帝国。
曾经有顺从者试图闯入罗姆苏丹家和哈里发家，企图劫走他们的这种恐怖袭击也发生过，这惊出了神圣皇宫一身冷汗。
事发后几天，神圣皇宫里曾经一度讨论过要不要将罗姆和哈里发一家秘密处决的话题，最后当然是被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坚决否决了。
不是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妇人之仁，而是更高层次的政治考量，将罗姆和哈里发一家改造成罗马公民，这对于顺从者的保皇派来说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对了，明年我去里拉修道院祝福新婚夫妻，你们两个就别凑热闹了，在家里待着办公就行。”
“了解，老大。”
马车穿过街道，驶向了神圣皇宫。
酒馆里的一位客人看见巴西琉斯阿莱克修斯的马车经过，开玩笑的对旁人说如果他要请顺从者元老喝酒会不会被以“寻衅滋事”逮捕。
“上帝啊，君士坦丁堡一下子来了那么多顺从者，还让他们当元老，下一步他们要求在这里建一个质朴寺，巴西琉斯如果同意了我都不意外。”
“建在圣索菲亚大教堂旁边是吧，不可能的，放心吧，这帝国还能由紫变绿不成，之前你说罗马迟早是拉丁人的，怎么样，现在拉丁人被打得服服帖帖的。”
店外，一群东方人面孔，穿戴着阿拉伯白色或者黑色长袍的人在向导的带领下走在大街上。
他们东张西望，走到酒店旁店里刺鼻的酒味让他们皱起了眉头，捂着鼻子快步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