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楼,飞花令,一百朵。”
如意湖畔的品花楼中,一个传令人高声宣高。
立刻就有小厮拿着一百面值的令牌挂在了芙蓉楼的下方。
此时,百花宴已经开启。
几十家秦楼楚馆全都开始铆足了劲儿表演歌舞,每十两一朵的花被各路豪客慷慨买下,然后全部汇总到品花楼里。
变成了一个个飞花令,挂在各家清楼的牌子下方。
最后谁能夺取前十名,才能参加下一轮的杭州花魁大选。
此时,潇湘阁、天香阁、芙蓉楼遥遥领先。
是这次冠军的热门选手。
传令人看着三家清楼高歌猛进,啧啧称奇:“今年的花魁大选竞争的格外激烈啊,这天香阁也是拼了命了。才刚开始就这么猛。”
后方做纪录的老秀才搁下毛笔。
笑道:“谁说不是呢,往年一般都是两家互相竞争,不过今年却出了意外。自那少年郎的衣带渐宽终不悔出现后,潇湘阁就一骑绝尘。
碾压了其他的阁楼,现在啊,天香阁不拼命是不行了。”
传令官道:“那少年叫什么来着?”
老秀才想了下,道:“好像叫方易,年方十七,尚不及冠。没想到就作出这等传世诗词,真是少年才俊啊。”
传令官笑道:“我却觉得这词不见得是他作的。”
老秀才讶然:“哦?愿闻其详。”
传令官道:“日前我曾听一位军中老友告知,这少年郎又作了一首词。名叫《破阵子》。”
老秀才很意外:“军阵之词,这少年还能作的这等词?说来听听。”
传令官立刻道:“你且听: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老秀才越听越是震惊。
最后已经仗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
长久才叹息一声:“这等词作一出,恐怕军阵词中再难出更好的。只是,这恐怕不是少年郎所做吧?!”
传令官笑道:“你也觉得违和吧。
这等慷慨词作,非军中老将难以作出,想那少年郎才十七岁,哪里有这等经历。所以说,肯定是他人所做。”
老秀才皱眉:“既然明知是别人所做。为何没人出来指正?”
传令官抚须而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可知者少年郎的老师是谁?”
“是谁?”
老秀才问。
传令官默默说了一个名字。
老秀才顿时震惊:“竟然是他!”
传令官道:“若非是他,别人又有谁能作出这等豪放之词。”
老秀才感慨道:“正是,正是。也只有这位大帅,才有这份豪情。只是,他这般为自己弟子站台,却是有些拔苗助长了。”
传令官道:“据说京里要起复王大帅了,或许,他是想在临走之前为自家弟子打下根基吧。”
老秀才一怔。
随即道:“王大帅起复,看来,江北又要展开大战了。唉,多事之秋啊!”
传令官也不胜唏嘘。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无言。
“报!天香阁,飞花令,一千。”门外传来小厮的兴奋大叫。
听得出来,小厮声音都在颤抖。
屋内两人都是大吃一惊。
“一千朵飞花?”
面面相觑下,都是心中惊叹。
一千朵花,折算白银可是一万两。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字,区区一个花魁竞选,就敢下一万两银子,简直是疯了。
两人再看潇湘阁,上面的数字才二百七。
心中都道:‘看来,这第一轮的魁首,天香阁无疑了。’
……
……
当一千飞花令出现后,整个如意湖的花船都沸腾了。
人人奔走相告,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如意湖。
所有人都知道了天香阁出现了一掷万金的豪客。
不少宾客从各个花船走出,蜂拥向天香阁,都想看可以看这位一掷万金的豪客是谁。
很快,就有消息传出。
说那豪客是看了寒江先生做出的诗词,立刻惊为天人,这才一掷万金,就为了购买寒江先生的墨宝。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寒江先生的诗词上。
文人墨客最是积极,很快这首词就被传抄出去。
“啪!”
“好词,好词啊!”
潇湘阁的花船中,一群许如是的拥趸也忍不住赞叹。
拿着手上传抄得来的词作,赞颂一片。
虽然是许如是的拥趸,但不耽误他们欣赏别人的诗词。
文人雅士,作品才是第一位的。
汪舒同和几位同窗也在看。
“侧寒斜雨,微灯薄雾,匆匆过了佳节。……望处凄迷,半篙绿水浸斜桥。孙郎病酒无聊……”
汪舒同念着念着,也忍不住感慨。
“寒江先生不愧是婉约词大家,这首词写的真好。”
周赤鲁放下宣纸。
道:“是啊,虽然那豪掷万金的人一看就是托,可是有了寒江先生的词作,即使是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寒江先生当为钱塘词人第一。”
罗大酉不满:“你把咱们方哥哥放哪儿去了!”
周赤鲁一滞,反驳道:“这不是方兄不在吗。”
转头看汪舒同:
“舒同,你说咋办,现在方兄弟不在,潇湘阁没有名作出世,吸引不了宾客,很快就会被天香阁甩开的。”
他说的没错。
在这短短时间内,由于寒江先生的诗词吸引了大批宾客,本就遥遥领先的天香阁。
花朵又多了数百朵,现在已经快要两千了。
即使潇湘阁也找一个托儿豪掷万金。
但是没有名篇出世,也挽回不了这个劣势。
汪舒同一丢白纸。
往后一躺:“不管了,没有方兄弟,咱们认输好了。”
周赤鲁指了指花船二楼:“如是姑娘可在看着你呢。”
汪舒同哭丧着脸道:“那怎么办嘛,难道要我顶上去不成。”
二楼。
许如是临窗而望。
看着下面围坐一团欣赏词作的宾客,脸上却是罥眉微皱,眼波幽幽。
还没到她上台的时候,可是头名却已经定下。
她摸着手里的一柄短剑,感受着短剑传来的阵阵寒意。
脸带幽怨道:“你这死人,真就这么狠心,连剑都不来拿了。难道就这么怕我不成。”
忽然,下方一阵大哗。
“变了,变了。”
“快看排行榜,一个新楼升上来了。”
“好快!”
“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快看品花榜,又更新了。”
许如是惊讶的看着下方的乱象,招手让丫鬟过来。
“你下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丫鬟领命而去。
片刻就回转,一脸惊讶的禀报道:“姑娘,品花榜新窜起了一个楼,涨势很猛,已经快要追上第三名的芙蓉楼了。”
许如是有些意外:“哦?叫什么名字。”
潇湘阁、天香阁和芙蓉楼是第一梯队,遥遥领先后面的清楼。
后面的楼阁,要么是没有名-伎坐镇,要么是实力不足,要么两者都不行。根本就没法和前三者相比。
但是现在,似乎有黑马出现了。
丫鬟道:“叫-春雨楼。”
“春雨楼?”
许如是念着这个名字,听说过,但是也仅仅如此。
是个二流的清楼而已。
“哗!”
这时候,下方宾客再次大哗。
“快看,榜单又变了。”
有人惊叫:“怎么可能,第三的芙蓉楼被超了。”
“还在涨,还在涨,太不可思议了,距离潇湘阁也不远了。”
“黑幕,黑幕,一定有人搅局。”
有人高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这春雨楼哪儿冒出来的。谁知道原因?是不是有人在做局对赌。”
忽地船头有一人高高举着一张宣纸。
飞奔而来。
还未登上船头就激动的大叫:“诸位,诸位,大事发矣,春雨楼有绝世名篇出世,是方易方公子的新作,大家快来看啊。”
楼上许如是一愣。
鱼肠剑‘啪嗒’一声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