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初和盛景昀各自在一头忙碌，原本说好的每天视频电话，最后只有只言片语。
倒是覃至臻，明明说自己来阳安市有正事要办，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见天地等在叶九初的房间门口，活像个痴汉。
让叶九初意外的是，这人除了嘴欠以外，倒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几天下来，楚凡清都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这天是叶九初和楚凡清谈的项目尘埃落定的日子，签完合同后，对方说要庆祝，这段时间参与项目的人都在邀请之列。
地点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对方副总豪气地包了一个宴会厅，原本一次简单聚餐能解决的事，硬生生弄成了一场小型宴会。
男士们皆是西装革履，倒也勉强看得过去，女孩子就繁杂得多，裙子衬衫牛仔裤，五花八门，和现场有些格格不入。
阳安市的一月份还在飘雪，天气很冷，室内的空调和暖气却开得很足，叶九初脱了大衣，只穿着毛衣和长裙，远离热闹之外，在角落里吃得相当开心。
气氛吵嚷，蓦地一阵骚动，众人都快步往同一个地方去。
叶九初抬眸，看楚凡清也抻着脖子，也是一副好奇的样子，她问：“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在看什么呢？”
楚凡清刚才听了一耳朵，道：“貌似是包场的副总在花园里求爱，去看看吗？”
这个项目是有第三方的，负责人是个漂亮干练的女强人，一直有传言说，包场的副总第一天就瞄上人家了，没成想，这居然是真的。
叶九初起身和楚凡清一起去看热闹，低声问：“搞这场宴会，其实就是为了追人家吧？”
女强人行程紧凑，工作十分繁忙，签约的时候就说今晚要飞海外，副总费了好大劲才把人哄过来。
花园里的光景很是浪漫，尽管这个季节的树木和花枝都光秃秃的，但并不妨碍人手动将它装点成花的海洋。
人工湖周围一圈全是不知从哪儿运来的新鲜玫瑰，绑在没有叶片的树杈和花茎上，倒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湖上架着一处小凉亭，玫瑰圈成的心形里，电光蜡烛散发着柔和的光，女强人和副总都站在里面，副总正深情款款地说着些什么。
叶九初搓了搓胳膊，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在宴会厅里弄？这里好冷。”
楚凡清摊手：“我也不是很明白。”
大冬天的，在室外求爱，燃烧蜡烛都知道用电光的代替，怎么没考虑人体对温度的承受力呢？
叶九初支棱着耳朵，努力半天听不见，无趣地说：“咱们回去吧。”
话音落下，突然一阵骚动，她抬眸看去，原来是女强人接了副总的花，表白成功。
这时候，她就站在人工湖边上，不知是谁带的头，一群人要冲过去恭喜副总，她被人用力撞了一下，脚下一滑，直直地朝着湖里摔去。
湖边有一圈围栏，叶九初正想着要心痛自己的脑袋还是腰，却不想，她后背撞在护栏上，那护栏竟应声而碎，她直接掉进了湖里。
尖叫淹没在起哄声里，花园里灯光昏暗，楚凡清刚才被人群冲散，压根没看见她掉下去。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灌进叶九初的口鼻里，她不会游泳，无助地扑腾着：“救命……救——”
呼喊声微弱，热闹的人群没注意到，只有楚凡清视线四下扫过，发现没人，扬声喊了句：“小九？”
没人回答他，突然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有人掉湖里了！”
楚凡清循声望去，湖水里沉沉浮浮的人不是叶九初是谁？
他大惊，一边快步跑过去，一边将西装脱下，准备下水救人，刚要把西装扔地上，就见一道身影从他身边刮过，先他一步跳进了湖里。
湖水没过叶九初头顶，呼吸变得奢侈，肺部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呛得火辣辣地疼。
快要窒息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紧接着，脑袋浮出水面，新鲜的空气和着冷风猛地灌进肺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意识模糊，叶九初凭着本能，用尽力气抱紧救命稻草，瑟瑟发抖，牙关不自觉地打着颤。
湿透的毛衣和长裙仿佛有千斤重，坠着她所有的感官不停往下沉，直至堕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小九——”楚凡清冲过去，这才看清将叶九初捞上来的人，竟是每天都在她房门口守着的覃至臻。
此刻，他挺括的西装紧贴在身上，碎发上的水珠不停滴落，咬紧牙关抵御寒气，整个人的气场比他刚感受过的湖水还要凛冽几分。
楚凡清心头泛起一丝难言的滋味，对他道：“你先去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说着，他将刚才脱下的西装拿过来，却被覃至臻一把抢过去，裹住叶九初，弯腰将她抱起，大步离开了花园。
楚凡清快步跟上，就在这里开了个房间，并请了一名女服务员，帮叶九初又是换衣服又是泡热水澡，还煮了姜糖水。
一番折腾，叶九初换了一套新买的干净衣服，人却是昏昏沉沉，没有醒来的趋势，嘴里喃喃地喊着：“四哥……四哥……”
楚凡清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烫得吓人。
他一把扯过酒店的浴袍，又给她裹了一层，抱着人要送医院，一出门就遇上同样刚换完衣服的覃至臻。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隐约透着冷过度的青紫，嘴角没有惯常似笑非笑的弧度，唇线绷得死紧。
“把她给我。”覃至臻说，双眸锁着楚凡清的眼睛，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叶九初脑门上冒出一茬又一茬的虚汗，呢喃着冷。
楚凡清皱眉，看他一副不把人接过手就不罢休的样子，抿抿唇，依言将叶九初放到了他怀里。
覃至臻稳稳当当地抱着她下楼，助理开车在门口等着，一路去了最近的医院。
叶九初已经烧迷糊了，人躺在病床上，抓紧他的手不停地喊着盛景昀。
覃至臻面目阴沉：“他都没在你身边，还心心念念的，是有多喜欢他。”
说完就打了个喷嚏，助理递上刚弄好的感冒冲剂：“覃少，喝点吧。”
覃至臻眉头一皱，满脸嫌弃：“不喝。”
他讨厌这些乌漆抹黑的东西。
助理看一眼病床上的叶九初，硬着头皮说：“你要是病倒，叶小姐就没人照顾了。”
覃至臻扭头，不悦地看着他，手却是接过药一口闷了。
助理眸色深深地看着他，眼底不知是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