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非常后悔,真的不该意气用事而放任不管的。
爷爷的病才有起色,万一因为激动而发作,那自己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肝最怕的就是火。
想到这,他不禁后怕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十点。
这时候打扰一个孕妇肯定是不好的。
“旭庭,旭庭,你快来!老爷子晕倒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跌跌撞撞冲进屋,郑文元已斜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快,快给安夏打电话。”郑海生急道。
“嗯。你们先把爷爷放平。”
郑旭庭没再犹豫,火速拨出了电话。
从未有什么时候觉得‘嘟’声如此漫长过。
“喂。”
“安夏,我爷爷晕倒了。”
他说着赶紧伸手给郑文元把脉,补充道:
“现在脉象非常弱,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麻烦你到第一人民医院来好吗?”
“好,你冷静点。在郑爷爷人中、劳工和神门都先扎上针。”
“对,对,针灸急救。”
他找到常年备在医药箱里的一次性毫针,分别在安夏所说的三个穴位上扎好。
就这么点时间,他已浑身湿透。
一半是怕的,一半是吓的。
二十分钟后,除了郑旭庭跟着上了救护车,其余人都只能开车跟着。
六人重新在第一人民医院聚首的时候,已是晚上十一点。
安夏第一时间搭上了郑文元的脉,然后目光疑惑地看向另外四人。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才多久就把人给气晕了?
是真真正正被气到晕厥的。
郑旭庭脸涨得通红,眼神都不好意思与她对视,轻声说:
“安夏,穴位我应该没有扎错,可就是没醒过来。”
“对不起,怪我没问清楚情况。”
话落,她抬起了郑文元的双臂,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针,直接刺入了他两边腋窝顶点的极泉穴上。
“气急攻心而产生的晕厥,心包经中的极泉穴是最有效的。”
“如果碰到手边没有银针的情况下,用手拍打也可以起到相同的作用,这个穴位相当于我们随身携带的速效救心丸。”
话落,郑文元便悠悠转醒,但人还处于懵懂的状态。
从接到命令起就一直等在一旁的医护人员,皆被震惊得回不过神。
要不是看院长郑海生此时的脸色不佳,他们都想上前请教一番了。
“丫头啊,你怎么来啦?”
郑文元声音沙哑,抬起手朝安夏的方向伸。
她连忙一把抓住,微笑着安慰道:“郑爷爷,您现在还很虚弱,好好睡一觉再说。”
郑文元说话确实费劲,微微点头后,又闭上了眼。
郑海生让老婆和大儿子陪着老爷子去病房休息,随后不好意思地对安夏说:
“不好意思,那么晚还让你特地跑这一趟。”
“您客气了,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是……”
安夏停顿了下,斟酌了下措辞后道:
“郑爷爷肝火旺,一定要控制住他的情绪,这次是晕倒,下次吐血都是有可能的,希望你们引起重视。”
她的声音不响,语气中也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就是单纯地叙述一个事实。
却把郑海生父子说得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已经很晚了,安夏去病房给郑文元又号了一次脉,确定无大碍后便告辞了。
……
两日后的下午,安夏看完最后一个病人,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菁儿,我要去第一人民医院看郑爷爷,先走喽!”
“行,我刚好佳人有约,晚上给你带宵夜吃。”林菁一脸讨好地问:“那车……你开吗?”
第一人民医院离华庭并不远,所以安夏毫不犹豫地把车钥匙往她桌上一丢,潇洒地转身走人。
安夏下了电梯直接拐到了安全通道里的偏门。
从这里出去到第一人民医院可以少过一条马路,她下楼的时候就规划好了这条省时路线。
她刚打算开门出去,正好碰到了有两个男人要进来,便主动侧过身想让人先走。
“安医生。”
“嗯?”
其中一个男人竟然是刘俊东,他笑容灿烂地跟安夏说:“我的痔疮好了!您真是神医啊!”
“那恭喜你,记得提肛。”她腼腆一笑,好心提醒道:“你来晚了,门诊已经下班了。”
“我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找你的。”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安夏耐着性子问。
“我们老大病了,想请您过去给他看病。”刘俊东笑容不减,说得理所当然。
“看病的话,网上先预约,等排到号了再来吧。”
安夏说完就想走,可两个男人像两堵墙似的挡在门前,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
“他来不了,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这回说话的是另一个男人,戴着一副黑墨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话的时候牵动的脸部肌肉也少得可怜。
一看就不是善茬。
安夏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安全通道的铁门早已自动关上。
心里计算着如果现在大喊的话,是被救的几率大些还是惹怒眼前两个男人的几率大些。
“别做那些没用的事,到最后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
“安医生,我们不是坏人,只要你帮老大看完病,我就会送你回来的。”
僵持了一会儿后,安夏还是被带走了。
一上车,眼睛就被套上了黑色眼罩,包被刘俊东收走了。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绑架,可人家却还声称自己不是坏人。
虽然安夏已有一次被绑经验,但无意识被抬走和意识清醒时被带走,到底是不一样的。
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身上的其他神经会格外敏感。
害怕、恐惧的感觉会被无限放大。
一路上,她的手都是放在小腹上的。
这是一种防御姿态,是一个准母亲的本能。
车子颠簸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
“到了。”
话落,眼罩就被人取下,她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入目是一幢幢废弃的楼房,周围散落着零散的石砖和各类品种的垃圾。
看样子是早已废弃的烂尾楼。
安夏跟着他们下车,心里的恐惧和慌乱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