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没事?你看着脸色不太好。”段辛说着就要伸手去抹他脸上的汗。
“走。”季浦平把段辛往楼梯口推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抖动。
“我要不送你去诊所看看吧?”
严鱼双手抱胸看着推搡着的两个人,搭了声腔:“对啊,要不然去找小陈大夫看看吧?”
季浦平回头剜了他一眼。
再回头面对段辛的时候,对方明显感觉到季浦平要发火了,“走就走呗,别瞪我,还不是为你好。”说罢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下去了。
严鱼开始慢条斯理地洗起了碗,通了水的胶皮管子架在大红盆上,水压不太稳一股一股地支棱着出水。他的余光看到季浦平把自己关进了二楼那个为小姐接客准备的暗室里,哼笑了一声继续低头洗碗。
“够他受的了。”严鱼心里想着,盆里飘着油花的水忽然随着他的思绪回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季浦平的时候。
那是个夏天,季浦平像个被拔了毛的鹌鹑,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被锁在李山果家后院的柴房里。
“就这小东西还要我看着?不带着脚镣呢吗?且跑不了,他欠你钱了?”严鱼看着眼前这单薄的人,有些杀鸡焉用宰牛刀的自傲。
李山果点了根烟,对着他挑了挑眉毛:“是个大学生呢,聪明得很,不找人看着我怕他又使什么怪招跑。不过他没欠我钱,是外地来造房子的……叫什么……建筑?建筑师,对。”
“那你干啥打他啊?”严鱼有些不解,下一秒他被李山果那双永远像抹了油一样臭烘烘地手一勾住了脖子。接着,他的右耳听到了这辈子最脏的一件事。
严鱼当天半夜摸去季浦平的房间,本来是想帮他把脚镣给砍断放走,却在门缝中目击了李山果那肉山一样的后背耸动。他傻在原地,手还握着那把短刀。
李山果完事之后点了烟在季浦平身上烫疤玩。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带着巨大的冲击让他怂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丑恶的后背在后来幻化成无数种怪兽进入过他的噩梦。
没过几天,李山果去外地收账,严鱼就带着钳子过来,没有多话直接帮季浦平把脚镣剪了:“走吧。”
季浦平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肿块消下去不少,看着着实清秀,严鱼不自觉地联想到那天晚上看到的东西,赶紧避开了眼神。
“我以为你是他找来看管我的。”没想到季浦平并没有撒腿就跑,只是低头继续画着建筑草图。
“你怎么不跑啊?”
“跑去哪?”他的声音低低的,透着一丝麻木。
“回家啊!”
季浦平笑了:“我没有家。”
“那随便去哪都行,你要是害怕,不然我带你走?”严鱼有些着急。
季浦平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个好人。”
“你他妈的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有这功夫不快跑?”严鱼恨不得给他一棍敲昏扛走算了。
“那天晚上你在门口吧。”季浦平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严鱼一下有种被揪住尾巴的感觉,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又听季浦平继续道:“帮我个忙好吗?我要把这个俱乐部建成,这是我第一个作品,况且还有工程款没结。”
严鱼不理解啊:“你有病吧。你不知道李山果那种人,就算等房子造好了,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啊,所以先杀了他再造房子。”季浦平语气寡淡的好像这灰白的街景一样。
“神经病!”
铅笔头在纸上一刻不停地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动,季浦平抓到了一个有愧疚心的“侠客”。
“我有办法把俱乐部的管理人改成我们俩的名字,你帮我杀了他,工程款我们一人一半。”
……
记忆的镜面被一股神经兮兮的水流打碎,严鱼回到现实。
他给季浦平汤里下的那种药,是从虾米房间里搜出来的,之前见李山果用过。
“今天就算杀不了他,也得让他生不如死。”严鱼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往那扇关闭的房门走去。
他的耳朵贴着门板,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该不是昏过去了吧?那正好,今天还是能把他杀了的。
“吱呀”一声打开门。
严鱼嘴角的笑容还没落下,那黑洞洞的室内角落突然伸出一把匕首,直直地扎进他的脖子里!刺痛触电般短暂又迅速的麻痹了严鱼的全身。
“严鱼,季浦平你们还在吗?我BB机是不是落你们这了?”一楼突然传来段辛的声音,刚扎完人的季浦平双眼通红望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