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严鱼再晚一分钟，或者哪怕晚三十秒推开那扇门的话，神智逐渐昏沉的季浦平都有可能已经用刀刃割破手腕。
但这把匕首终于还是扎到了他自己的脖子里。
季浦平看着倒在地上的严鱼，保持着面对他的姿势，可能是失手太多次，又可能是药效的原因，他紧捏着拳头，总觉得下一秒严鱼就会爬起来给他一拳。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严鱼并没有爬起来，外面还传来了段辛的声音——不得不说他每次出现的契机都很绝。
此时再把严鱼抢救回来怕是不可能的了，季浦平想了想拔出了那把刀，一下捅进了自己胳膊，下一秒捂着伤口从二楼那处已经清理过的破洞跳了下去。
“嘭！”
当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觉得自己睡了多久。像是突然穿越到了医院一样，一睁眼嗅觉复苏满鼻腔的消毒水味。但是这晚他睡得非常舒服，久违地没有做梦。醒来也居然有了一分餍足之感。
段辛见他睁眼，没有任何虚招直接从边上的椅子那冲了过来，手里举着那个染血的证据袋几乎贴到了他脸上：“黄纸杀手长什么样？”
这个问题这是季浦平没有料到的，但他也很快开始思索——应该是在俱乐部他们俩出事的地方出现了这个黄纸剪马。
而它们几乎染透了血，如此大量的血迹，应该是在严鱼身上发现的……
啊，明白了。严鱼原本想杀了自己之后栽赃到黄纸杀手的身上，季浦平不自觉在心里夸了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但严鱼肯定没想到此举白白给自己做了嫁衣，他原本跳下去就是为了做成两人一起被袭击的假象。现在更好了，凶手都不用自己编了。
他回过神来，面前依然是段辛放大的脸。
“啊？”他做出了一个完美的不记事反应。
“干嘛呢你，人刚醒还懵着呢，能问出个der来？王科！去叫医生！王科？这小子又去哪了……”朴勇拽了一把段辛，就念念叨叨地出去找人了。
朴勇和王科总是有一种能把气氛变得滑稽的能力，看着小老头气呼呼地出了门，段辛又凑上前来询问：“你好好想想，昨晚上袭击你们俩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他们有几个人？”白山维突然推门而入也是直接就问问题，他刚刚回队里调了资料和其中一张新鲜的纸马做对比，可以确定黄纸剪马所有细节都符合。
“一个人。”也许是因为人出现的突然，季浦平下意识回答。
出口的一瞬间他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应该……是一个人。”他试图把话说得更模糊一些。因为自己的线索要是误导了警方，或者抓到的人和他的描述不一致，只会给自己增添麻烦。
“一个人？”白山维和段辛对视了一眼，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季浦平不自觉地眨了眨眼。他说错了什么？难道黄纸杀手是个犯罪团伙？
“看到那人长什么样了吗？”段辛接着问到。
季浦平垂了垂眼睛假装倦意：“没看清。”
“你先别睡，等医生来检查。”段辛拍了拍床上人的肩膀。
他转身视线和白山维再次相接，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黄纸杀手只有一个人，他能在自己离开的那不到十分钟里，放倒体力极佳的严鱼和智力极高的季浦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如果不止一个人，季浦平怎么会没有看到他们任何人的体态样貌？不合理，非常不合理。
“一定是黄纸杀手干的，他现在不清醒，回头再问。”段辛对着白山维来了这么一句，仿佛是一种站队的仪式。
医生给季浦平做了大概的检查之后，就让他继续休息了。
“你留下来守夜吧，我得去旁边帮着处理后事。”朴勇出门的时候对王科交代了一句。
这句话溜进门缝传到了季浦平的耳朵里，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暗道：“严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