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跟着沈锦州往外走,却在半路上遇到了罗夫人。
罗夫人一直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在帝京的世家夫人圈里地位不低。
她从没想过有人会带着官差到国丈府来,还要强行带走她。
她虽然心里恨秋兰,但那些害人的事情都是她指使手下人做的,她自己可没露过面。
这个威武将军府的小子,行事也太嚣张了!
罗夫人脸色铁青,看到沈锦州带着秋兰走过来,立刻开口讽刺:“听说皇后娘娘格外开恩,让郡主出宫自立门户。郡主不好好地自立自强,给大夏的女子做个榜样,反而跑到巡夜司来和沈校尉走得这么近,怎么对得起皇后娘娘的一片苦心呢?”
罗夫人向太后提议让秋兰出宫自立门户,其实就是想看秋兰和其他男人有点什么,然后她就能用世俗的眼光和规矩来报复秋兰。
说完这些,她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可罗夫人话音刚落,霍妄言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未婚妻来衙门是为了协助官府办案的,她和沈校尉一直保持着距离,罗夫人哪只眼睛看到他们走得近了?”
霍妄言嘴上还挂着“未婚妻”这三个字,说完就走到了秋兰身边。
他这么做,明摆着告诉所有人,霍家认秋兰这个儿媳妇,还要给她撑腰。
罗夫人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她瞅瞅霍妄言,再瞅瞅沈锦州,心里直嘀咕,秋兰到底哪好啊,能让这两个男人这么争着帮她?
“妄言啊,你在帝京待的时间不长,很多事情你还不清楚,她……”
罗夫人想挑拨秋兰和罗家的关系,可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妄言给打断了。
“我的事情不用罗夫人操心,罗夫人还是想想怎么解释自己的事情吧。”
霍妄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笑意,好像早就料到罗夫人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了。
罗夫人心里突然有点慌,想问个明白,可霍妄言已经带着秋兰走了。
这时,沈锦州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罗夫人,请吧。”
罗夫人紧紧抓着绢帕,强装镇定:“我夫君是礼部尚书,我是正四品的官夫人,沈校尉是从五品的官职,他没资格审问我!”
“本官是奉陛下旨意请罗夫人来解释一些事情的,罗夫人难道要亲自去见陛下吗?”
沈锦州毫不客气地说。
罗夫人眼睛一瞪,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她原本以为今天的事情都是沈锦州在胡闹,没想到背后还有陛下的旨意。
一想到这,她后背就冒冷汗,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沈锦州走进了审讯室。
罗夫人原本已经想好了怎么撇清罗家和那个赌徒的关系,可没想到沈锦州一开口就问了个让她措手不及的问题:“三年前,霍国丈六十大寿的时候,太子以个人名义为罗家重修宗祠,花了足足六万余两黄金,比重建灵山寺还多用了两万两,这些钱最后都用到哪里去了?”
现在国库空虚,那些世家大族都从中捞了不少好处。要是放在以前,区区两万两黄金根本不算啥,可现在太子被关了起来,万一真查起来,那可就是叛国的罪名啊。
罗夫人心里刚刚升起的不安又涌了上来,她低声下气地说:“我只是个在后院待着的女人,这些事情我哪儿知道啊。”
这话她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早就没了之前讽刺秋兰时的那股子嚣张劲儿。
沈锦州又说了几笔账,罗夫人还是一样的说辞,最后沈锦州来了一句:“昨天有个叫陈石子的家伙宵禁后还在城里晃悠,被巡逻的士兵给射杀了。我们查到他和之前的反贼有点关系,巧的是罗夫人不久前给了他一大笔钱,罗家这是想帮着太子再闹出点事来吗?”
“罗家对陛下那可是忠心耿耿,你可别乱说啊!”
这罪名太大了,罗夫人一个人承受不起,整个罗家都承受不起。
罗夫人被气得脸色铁青,可沈锦州却跟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说:“没人会承认自己犯了叛国的罪,吵吵闹闹的也不好看,罗夫人还是好好说说,为啥要给一个赌徒那么多钱吧。”
罗夫人咬紧牙关,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
威武将军府这两位少爷上过战场,有脑子有手段,可不是她那个纨绔儿子能比的。
她算计秋兰的时候把他们也给算了进去,现在她要是不好好回答,整个罗家都得跟着倒霉!
霍妄言亲自送秋兰回到了家。
刚跳下马车那会儿,秋兰眼前一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府门外竟然站得笔直的两排随从,还摆着二十多只红彤彤的大箱子,每个箱子都用亮丽的红绸绑得结结实实。
这场面可真够震撼的,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围观了。
秋兰瞅瞅霍妄言,满脸疑惑。
霍妄言轻轻摆了摆手,城里那个大名鼎鼎的媒婆就颠颠地拿着礼单走了过来,一脸堆笑地对秋兰说:“郡主啊,这些都是世子专门为您准备的聘礼,要是有啥不满意的,您尽管说。”
原来秋兰不在家的时候,石头和二娃不认识霍妄言,硬是不让他们进门。
霍妄言索性就把聘礼摆在了大门口,让路过的百姓都看了个够本。
礼单上列的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宝贝,秋兰本以为霍家在这次动乱中损失惨重,现在看来,霍家露出来的这点财力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可皇后这才刚让秋兰出宫自立女户,霍妄言就这么高调地上门提亲,这不是明摆着跟皇家较劲,不想把聘礼孝敬给皇家嘛?
秋兰心里头直犯嘀咕,但还是让石头和二娃把门打开,把聘礼都搬了进去。
媒婆为了挣那份赏钱,把秋兰和霍妄言夸得跟朵花似的,好像他们俩要是不在一起,那就是违背了天意似的。
秋兰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 么夸过,心里头有点不自在。
霍妄言倒是挺淡定,听得美滋滋的,挥一下手,赏了媒婆两锭金元宝,让她赶紧走人。
进了府里,秋兰这才拉着霍妄言走到一个没人的地儿,小声问他:“世子,你真的要娶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