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之后,顾言开始讲起了龙虎山土匪的由来。
原来龙虎山上原本有个小村落,村民们靠狩猎和采蘑菇为生。
几年前村里出了个漂亮的姑娘,去江州城里卖皮草时被富商的儿子看上了,结果惨遭不幸。
姑娘的家人想为女儿讨回公道,却被富商买通官府陷害致死。
富商一家后来想搬到帝京去,结果路过龙虎山时遭遇不测,一家老小都被狼咬死了,财物也被山上的村民拿走。
“我听人说啊,龙虎山上其实根本没有土匪,是那个姑娘死得太惨了,化成了厉鬼来找富商索命呢。你看那些有钱人,哪个不是和贪官勾结、为富不仁的?”
顾言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夜北听了这话,眉头紧皱,不认同地说:“难道全天下的富人和官员都不是好人,都该死吗?这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夜北跟了沈锦州好些年头了,威武将军府传承下来的那份忠义早已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
所以,他怎么也听不下去顾言那种一概而论、一竿子打死所有人的话。
顾言看出两人身份不凡,赶紧赔着笑脸说:“哎呀,是我嘴快说错话了。不过,那富商的儿子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胡作非为,强占良家女子的清白,还把人逼到绝路,他那样的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活该!”
说着,他还用手肘轻轻撞了撞秋兰,“李三兄弟,你说对不对?”
顾言哪里知道秋兰和沈锦州之间的那些往事,他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影射沈锦州一样。
夜北一听,立刻瞪圆了眼睛盯着秋兰,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要是敢点头说是,我就对你不客气!”
沈锦州从进了雅间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顾言的话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那表情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冷泉,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在夜北那怒火中烧的眼神下,秋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是,他是活该。”
“嘭!”
夜北一听这话,猛地一拍桌子就想站起来,屁股刚离开凳子就被沈锦州摁住了肩膀给压了回去。
“坐下!”沈锦州冷声命令道。
接着他又咳了几声,夜北这才想起自家公子还病着呢,只好硬生生把火气给憋了回去。
顾言被夜北那突如其来的一拍桌吓得一哆嗦,忍不住说:“公子您是个读书人,自然懂得道理。难道您也认为那种为了一己私欲就玷污女子清白、害人性命的人,可以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就逍遥法外吗?”
“当然不可以。”
沈锦州收回手,正色道,“这样的人,无论遭遇何种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得了沈锦州的认同,顾言更加来劲了,把那富商的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直到饭菜上桌了,他还意犹未尽。
最后上的长寿面自然是给寿星公的。
顾言刚想端给秋兰庆祝他的“生辰”,却被夜北抢先一步推到了沈锦州面前。
顾言这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问:“难道今天也是先生的生辰吗?”
其实沈锦州现在用的虽然是祁北言的身份,但今天过的却是他自己的生辰。
不过这事儿嘛,他可没打算告诉别人。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三年过去了,秋兰好像真的把那些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顾言呢,也挺尴尬的,毕竟是他提出来要给秋兰过生日的,结果却忘了点长寿面。
他刚想补上一碗,秋兰就温柔地拒绝了,说:“我向来不过生日的,别浪费了。”
秋兰说得那么诚恳,顾言赶紧打圆场:“哎呀,我也是不过生日的,咱俩都是苦命人,每天睁开眼就是想着怎么赚钱养家糊口,生日不生日的,也就那么回事了。”
这话吧,虽然是为了缓解气氛,但听起来挺让沈锦州心里不是滋味的。
夜北气得直接出去了,沈锦州倒是挺淡定,把那一碗长寿面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秋兰没让顾言掏钱,自己把账给结了。
顾言一走,秋兰还是陪着沈锦州去挑礼物。
挑完礼物后,夜北先送秋兰回家。临下车时,夜北悄悄塞给秋兰一锭碎银,小声说:“少爷没吃你买的长寿面!”
回到小院,夜北就遭殃了,被沈锦州一脚踹翻在地。
夜北知道这事儿瞒不过沈锦州,干脆利索地爬起来,又站到沈锦州面前,等着挨踹。
“我知道我不该擅作主张,但今天他们明显是在一唱一和地讽刺少爷你……”
夜北话没说完就被沈锦州打断了。
“他们哪句话说错了?”
沈锦州眼神锐利地看着夜北。
顾言说的那些话,沈锦州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认。
不管秋兰是不是故意接近他,三年前他对秋兰所做的那些事都是无法否认的。
他舍不得宋寒依受苦,却把痛苦转嫁给了秋兰,这就是自私。
夜北看不过去,梗着脖子为沈锦州抱不平:“少爷你根本没逼她去死,是她自己设计假死脱身,害得你差点死在牢里。你为了她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受了那么多苦都不肯说出那张假路线图。她就算没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也没回来作证,现在还这样对少爷你,真是没良心!”
沈锦州又踹了夜北一脚,冷着脸说:“这么几句话都受不了?你这沉不住气的样子还怎么在我身边伺候?算了算了,你走吧!”
夜北一听这话就知道沈锦州是真生气了,连忙求饶:“属下知错了,求少爷恕罪!”
——
去年吴永京大人过了四十大寿,今年呢,他的生辰就没那么热闹了,只请了家里人,还有几位同僚、挚交好友,当然还有沈锦州公子。
秋兰呢,还是跟去年一样,帮着王管事收礼记账,忙得不亦乐乎。
当个管事啊,真不是件轻松活。
你得时刻琢磨着主子的心思,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还得管好手下的人,让他们做事不出差错。
特别是府里热闹的时候,你更得紧绷着神经,因为主子们可以尽情享受,但你得确保每位客人都被照顾得周周到到。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秋兰和王管事才得空坐下来吃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