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仪很快再次来到睿城警局
这一次，她坐到了审讯室里。
“齐警官，陆教授，你们这么严肃，是真把我当成嫌疑犯了？”她脸上依旧画着完美的妆，浓艳的唇色与叶佩杉如出一辙。
“你和邱博容是什么关系？”齐大历径直发问。
“没什么关系。他是我经纪人叶姐以前的丈夫。”苏蕴仪如实答。
“十六年前，你经纪人以前的丈夫在夏市市中心给你买了套房，你有印象吗？”齐大历把相关资料放在了桌上。
苏蕴仪勉强笑了笑：“你说那套房啊，那是叶姐给我买的，不是邱博容。只不过叶姐用的是公司的户头，户头上写的是邱博容的名字。”
“你之前不是说，你和叶佩杉是十年前认识的吗，怎么十六年前就已经给你买好房了？她穿越啊？”齐大历简直都懒得戳穿她的谎话。
苏蕴仪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头，胸口略微起伏了一下：“你们能确保这次谈话的内容不被泄露吗？”
齐大历挑起眉：“能啊，当然能。”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有什么花招可耍。
“那好，”苏蕴仪点头，“我头一次和叶姐见面，的确是在十六年前，她觉得我底子不错，问我想不想当明星。”
“然后呢，我记得你出道统共才十年吧，还有六年哪去了？”
“我做了整形手术。”
“……”
齐大历不由自主愣了一下：“这就是你不愿意说的原因？”
苏蕴仪闭了闭眼，似乎坐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很难熬：“一开始只是微调，后来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不顺眼，整了眼睛觉得鼻子不搭调，整了鼻子又觉得嘴唇太薄……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手术台上，才把整张脸做完，然后又用了一年半来恢复，这些在医院都有记录，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齐大历皱起眉：“邱博容对这些知不知情？”
“不知情。”苏蕴仪轻晃了晃脑袋，“叶姐把我藏得很严，说将来一定会把我捧红，等我红了她就自己开一家公司，和邱博容离婚。”
“为什么要等把你捧红才离婚？”
“叶姐的婚前协议上写得很明白，离了婚她是分不到什么财产的。”
“所以她想先借着你在娱乐圈立足，再彻底脱离邱博容这个丈夫？”
“可以这么说。”
“邱博容被杀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苏蕴仪一只手托住下巴，仔细回忆：“时间太久了，我……我不记得了。”
不得不说，她的确有一张很精致的脸，哪怕在审讯室的灯光下，五官都毫无瑕疵。
只是那粉底实在太厚，遮不住皮肤本身的粗糙，宛若一个上了釉的瓷偶，岁月已经磨去了那层釉色，露出了瓷器本身的暗哑。
“你和死者邱博容见过面吗？”齐大历接着问。
苏蕴仪摇头：“没有，那几年我一直在夏市，根本没来过睿城。”
“你和叶佩杉的关系怎么样？说实话。”
“挺好的，我一直很感激叶姐。可能是因为她最难的那几年，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她有什么好资源都会给我，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她对我偏心。”
这话听起来倒是不假，隔着一面单向玻璃，秦珞默默旁观审讯室里的一问一答。
陆崧泽几乎没有开口，他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那深灰色的瞳仁似带有一种无形的低气压，苏蕴仪虽然依旧端坐着，却显得有点不安。
她犹豫着主动开了口：“关于……关于我和叶姐的绯闻，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拿着笔的齐大历，从记录本上抬起头。
“就是……那种，媒体传的关系。”苏蕴仪觉得不便明说。
齐大历这个直男明显愣了一秒，然后才明白过来。
“你和关昱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陆崧泽问。
苏蕴仪睫毛颤了颤：“七年前。”
陆崧泽把她所有细微的表情看在眼里：“你和他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刚出道那会儿就开始了。”苏蕴仪声音低了许多，显然不愿多说。
“他是个怎样的人？”
苏蕴仪想了想，眸中涌现出一丝自嘲：“一开始我以为他是个挺好的人，他那会儿为了追我，送吃的、买胃药这些都是小儿科，有一次为了护着我，直接把资方的人给怼了，差点被雪藏。”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告诉他，他签的那家公司不靠谱，让他来叶姐这边。再后来你们都知道了，他来了，比我更狠，也比我更红。”
“更狠是什么意思？”
“更狠的意思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够得着的机会。你们见过海里的那种鱼吗，所有经过身边的小生物都会被它吸进去过滤一遍再吐出来的那种，跟他简直太像了。所有人在他眼里都不是人，而是资源，可以给他镀金的他就留下，不能给他添砖加瓦的，他踹得比谁都快。”
“这么说，是他主动和你分手的？”
“对。”苏蕴仪眼神很疲倦，疲倦里又有隐隐的愤怒，“我同意了，可我没想到他转眼就跟佟夏睡了，他居然连我的助理都不放过……”
“苏女士，你先平静一下情绪。”齐大历递过一杯白开水。
苏蕴仪接过，喝了一口，在边沿留下了鲜艳的唇印。
“邱博容遇害前，你的经纪人叶佩杉有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齐大历问。
苏蕴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案子不是早就已经破了吗，你们为什么总问？”
“你看到过的那张X光片，以及带血的刀，还有这件血衣，应该都是那起案子遗失的物证，现在我们怀疑有人通过这种方式敲诈勒索你的经纪人叶佩杉。”齐大历说得很直白。
按理说不该这么直白。
可叶佩杉已经来过一趟警局了，知道了警方对自己有所怀疑，换而言之，这案子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要么苏蕴仪已经从叶佩杉口中知道了这件事，要么就还被蒙在鼓里。
从苏蕴仪现在的反应来看，显然是后者。
这让她的嫌疑值一下子降到了最低——如果她和叶佩杉都有参与那起命案，不可能不互通有无。
她此时此刻的一脸懵，恰恰可以证明她和这事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