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筠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我好像闻到了一股什么味道。”那男生仔细回忆。
“什么味道？”何筠皱眉。
“是血的味道……”女生小声插嘴。
男生摇头：“不是……好像是须后水的气味。”
“隔着那么远，你鼻子怎么那么灵？”女生显然不同意他的说法，“我就什么也没闻见。”
前排后排看起来好像很近，但其实死者坐在正中间，这对小情侣坐在偏左的方向，直线距离稍稍有点远。
“我鼻子本来就灵，还记得那会儿我们租的那间小公寓，对面有轮胎厂半夜排放废气吗？那会儿我夜里总闻见一股子怪味从窗户外头飘进来，你们每次都说没闻见没闻见，后来新闻曝光了你们才信我。”男生一脸认真道。
这话秦珞是信的。
有些人耳朵就是比别人好使，有些人眼睛就是比其他人看得远，还有些人天生鼻子灵，这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是什么须后水的味道？要是再闻到，你还能闻出来吗？”何筠问。
“说不上来，反正和我平时用的那几种不一样，也可能不是须后水，是香水……要是再闻到，我一定能认出来。”男生答。
女孩子拽了拽他的胳膊，似乎是想提醒他，别和案子牵扯太深。
毕竟那个凶手已经杀了一个人，要是自己的男朋友帮着警方抓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余明喆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孩子的担忧：“放心，你们都没见过那个人的样貌，他就是要找，也不会找上你们。如果你们实在害怕遇到危险，可以向我们警方申请保护。”
女孩脸色变了变：“警官，也不是我多心，最近睿城的命案实在是太多了，前前后后发现了那么多尸体，前几天不是还说有连环杀手在逃吗……”
言下之意，警方的办案速度实在是让人很难安心。
余明喆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只是警方面对的不是普通凶犯，而是二次进化体。
他没法跟这个小姑娘解释那么多，只能严肃认真道：“帮助警方破案是你们的义务，这样，我给我们队长打个报告，在抓到凶手之前，你们可以在警局待几天。这里这么多警察，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女孩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询问结束之后，秦珞才知道这个女孩子叫田寒梦，她男朋友叫韩凯元。
警员买来了十几种最常见的须后水，让韩开元闻了闻，事实证明这男孩子的鼻子确实灵光，隔了老远就能闻到气味，只闻了一两次就能牢牢记住，在一堆的须后水中准确地辨别出是哪种气味属于哪种牌子。
“要是人人都有这种本事，警犬恐怕都得退役了。”余明喆摇头笑着打趣。
“对了，余哥，我听说案发的时候齐队就在那个电影院里？这是怎么一回事？”秦珞问。
余明喆苦笑：“齐队约了谭茵看电影，正巧赶上了这么一起案子。”
“凶手会不会是奔着他和谭茵去的？”秦珞皱眉。
“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不过可能性不大，应该只是巧合吧。”余明喆道。
2921的声音在秦珞脑海里响起：“这回还真是巧合，1001y是奔着那个名单上的编号去的，他杀的是一只妖兽。”
秦珞揉了揉眼皮。
她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只是她奇怪的是，为什么沈觉又一次走到了2921的前头。
2921似乎看穿了她心里在想些什么：“1001y的程序是你自己编的，他的本事可大着呢，我的运算速度还真不一定就比得过他。不过我现在加班加点，造了好几个和我差不多的人工智能程序，以后肯定能赶在他前头。”
“最好是这样……”秦珞无声道。
不然真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余明喆：“余哥，你刚才说……齐队约了谭姐看电影？”
余明喆点头：“是啊，电影票是何筠买的，小丫头想撮合撮合这俩人，结果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案子。”
好吧……
听起来，倒像是何筠能干出的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何筠把一叠文件送进齐大历办公室，出门正遇上秦珞和陆崧泽。
“陆教授，把秦珞借我一会儿。”说着，她拉起秦珞的手进了过道那头的休息室。
“怎么了？”秦珞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这次我惨了……”何筠苦着脸，把自己给齐大历出主意追谭茵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我的小秦秦小珞珞，你说谭姐她会不会把我五马分尸啊……”
以前秦珞还在当刑警的时候，何筠每次遇上摆不平的麻烦，绕不过的坎儿，就会哭丧着脸这么叫她。
“没那么容易把你五马分尸，我劝你多买点谭姐最喜欢吃的小蛋糕，真心实意地上门认个错，说不定谭姐就原谅你了。”秦珞给她出起了主意。
何筠诧异了一瞬：“谭姐喜欢吃蛋糕？”
“是啊，最喜欢吃徐记的那种口袋蛋糕。”秦珞答。
何筠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珞顿了顿，笑道：“还不是之前听李达说的。”
是才怪了。
之前她和谭茵关系不错，两人下了班没少去徐记买吃的，她记得谭茵买得最多的就是那种口袋蛋糕。
这些事谭茵一定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可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
何筠自然不可能跑去监狱问李达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她点点头：“那行，明天要是有空，我去徐记多买点蛋糕。对了，你爱吃什么，我帮你也带一点。”
秦珞摇头说了声不用：“我最近胖了不少，得减肥了。”
何筠打量了她几眼，拿话酸她：“你浑身上下哪里胖了？要是嫌自己胖，来我们警队当一个月苦力，保准你跟我一样面黄肌瘦。”
秦珞噗嗤一笑，忍俊不禁：“我倒是想啊，可进警队是要走正规程序的，我又没去过警校，再说我只不过学了几年犯罪心理，能帮得上什么忙？”
何筠想了想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可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直觉，仿佛秦珞来警队才是对的。
仿佛冥冥之中有哪里出了错，以至于一切都变得有些乱套……
这感觉很微妙，尤其在看着秦珞的时候，她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么一个人。
她摇摇头笑自己——大概是在梦里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何筠出了休息室，陆崧泽找了过来。
等何筠走远，她略略皱眉：“是他干的吗？”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旁人或许听不明白，陆崧泽却是明白的：“是他。”
的的确确是沈觉。
可沈觉没留下任何线索，只有那张脸，被齐大历看了个正着。
从他先是和齐大历打了个招呼，然后才不急不慌离开现场的举动来看，他那张脸八成很快又要换了，所以，凭画师的画像和电影院监控拍下的画面，根本抓不住他。
“他对那一带的地形很熟悉，离开电影院之后绕开了所有摄像头。”陆崧泽道。
沈觉是步行离开的，没有搭乘车辆。
之后消失在了一个监控盲区。
那是一大片拆迁户安置区，占地很广，建筑密集。
“警方已经去了那里收集线索，不过应该是在做无用功。”陆崧泽接着说道。
秦珞点点头，她知道凭沈觉的本事，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妖兽本来就是人工智能，“觉醒”之后不仅能发现这个世界的隐秘，还能发现他们自身的隐秘。
虽然他们不能大改自己的身体参数，但做些小小的修改还是很简单的。
所以妖兽作案的案发现场，都不会有指纹、毛发、脚印一类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一个个自带Bug的程序，足够让警方焦头烂额。
“你有没有想好该怎么抓他？”秦珞问。
陆崧泽摇头。
秦珞想了想：“你不是没有想好，是不想让我遇到任何危险吧？”
沈觉想要的是原始数据碎片，而她身上就有不少。
如果用她做诱饵，很难说沈觉能忍住诱惑不上钩。
陆崧泽一下就把她的心思看透：“不要胡思乱想，破案的事交给我就行。”
秦珞却是摇头。
她很少和陆崧泽产生什么分歧，这次是个例外：“沈觉杀了那么多人，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不把他抓到，睿城接下来不知道还得闹出多少命案。”
陆崧泽眉头皱得很紧：“那些是人工智能。”
“可要是对人工智能漠不关心，你之前为什么要帮警方破案？只是为了抓住沈觉，只是为了帮我拿回原始数据碎片吗？我知道你心里也觉得这一切都不公平，你想把这个世界改变过来，所以不要说什么那些只是人工智能之类的话了，你骗不了我。”秦珞道。
陆崧泽觉得自己真是败给她了。
换成别人，他完全可以反驳，可秦珞不同，她早已经把他看了个透，他的每一个想法她都很清楚，以至于他不可能撒谎和假装。
“放心，我不会有事，这不是还有你吗？”秦珞拉着他的手臂轻晃了晃，声音也软了软。
她当然不想惹这个铲屎官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