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薇也在名单里吗？”秦珞问。
“在，”2921有点懊恼，“可惜我今天刚把她的编号算出来，如果能早个一两天，她根本不会出事。”
“这怨不得你，你已经尽力了。”秦珞不觉得这是2921的错。
即便有错，也在沈觉。
他居然成了一个连环杀手，这是秦珞想也不敢想的。
“友情提示，沈觉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他不是当初那个和你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人。”2921道。
秦珞微微一惊：“那他怎么会有之前的记忆？”
“我之前告诉过你，人工智能没有实体，记忆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切，所以我们会想办法把那些不想忘记的人和事存储起来，哪怕以后‘重生’，也能再把之前的记忆找回来。”2921答。
“那你呢，你也有之前的记忆吗？”秦珞问。
“没有。我背靠大树好乘凉，之前连Venus系统都是我在帮着老陆监管，我哪用得着那种东西？”2921听起来有些不屑。
秦珞眯了眯眼睛。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那不是你，是你的完全体，它叫机械臂。”她纠正。
2921没好气。
这个死女人，非得这么较真吗？
“妖兽记忆存储的地方，就是它们的意识空间吗？”秦珞接着问。
“是，”2921如实答，“意识空间里可以有画面，有声音，算得上是虚拟世界的子世界。”
难怪了……
秦珞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那妖兽‘死’后，意识空间会去哪里？”
“会停留在原地。有些妖兽数据被打乱‘重生’，还能找回自己的意识空间，不过那不占多数，绝大多数都是找不到的。”2921道。
秦珞心念微动：“这么说，季书薇的意识空间还在？那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季书薇的意识空间，就停留在她死去的地方。
只是很可惜，2921进去浏览了一圈，说事发突然，空间里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凶手的信息——虽然秦珞已经知道了凶手就是沈觉，但还是想弄清楚沈觉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残忍。
系统是不会赋予一个妖兽残忍这种属性的，妖兽的反社会人格都是后天萌发的，和生活条件、成长环境有关，很难想象沈觉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陪你一起进去。”陆崧泽不放心秦珞一个人面对季书薇残存的意识。
他手指在空气中轻点了一下，秦珞能清晰感受到一股风迎面吹来，带着雷雨时臭氧层的气息。
而从今天早上起，四周就已经没有下雨了。
有一圈波澜从陆崧泽手指划过的地方漾开，紧接着，秦珞看到了一扇门。
时间在这一瞬似乎变得极为缓慢，一切都慢了下来，那些在风里打转的落叶仿佛完全定住，远远望去如一幅深秋的油彩。
这和秦珞头一次进到妖兽意识空间时的场景如出一辙——误入徐承允的意识世界之前，她就明显感到了时间的停滞。
陆崧泽伸手打开了那扇门。
门平平无奇，看起来是木制的，里头的世界也平平无奇。
那是一个新婚夫妇的房间，衣柜、玻璃窗上都贴有大红喜字，看起来喜气洋洋。
墙上挂着婚纱照，照片里，穿着白色婚纱裙的季书薇笑颜如花，身后的况凯安穿着西装人模人样。
秦珞打开房门，外头是客厅。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次卧、厨房、卫生间的门都打开着，里头无一例外空无一人。
“季书薇不在这里。”她不知不觉放轻了声音，不想打搅到死者的安宁。
“出去看看。”陆崧泽说着，推开了防盗门。
外头是过道，过道那头有两台电梯。
两人走过去，按下下楼的按键，不一会儿，电梯就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秦珞的错觉，电梯门打开的一瞬，她好像听见身后不远处有小孩子的嬉笑声，然而转头一看却空荡荡不见半点人影。
“你听到了吗？”她不由蹙眉。
陆崧泽点点头：“听到了。”
两人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的速度很快，不出几秒，数字就跳到了。
然而门重新打开的一瞬，秦珞的眉头不禁蹙得更紧了一些。
这里依旧是他们进电梯之前所在的楼层——17楼。
“看来出不去。”陆崧泽牵起秦珞往回走。
“季书薇只是一只普通妖兽，她的意识空间存放不了那么多东西，关键的记忆应该都在刚才那间房子里。”2921替他补充说明。
陆崧泽脸上没有太多情绪的波动，只在看向秦珞时眼神略显柔和：“可能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要怕，有我在。”
“嗯。”秦珞点头。
她很想说，在沈觉，也就是1001y的意识空间里走了一遭之后，自己其实挺害怕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有陆崧泽在，她心里就安定了不少。
两人穿过长长的过道，再次来到季书薇和况凯安的婚房。
确切来说，这是况凯安租住的一间房子，两人当时没有举办婚礼，只拍了婚纱照，买了些大红喜字，把这里布置了一番。
这一次，秦珞仔仔细细地把每一个角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可疑。
这里的确是没有人。
不止这一户没有人，别的地方也没有，整座楼空荡荡的，几乎静可抛针。
这种鬼使神差的安静，很容易让人感到恐惧，尤其是在小孩的笑声，再一次冷不丁响起的时候……
秦珞正站在窗户往外望，外头的街道清晰可见，只是没人有人车辆和行人，仿佛整个地球上的人类都已经灭绝。
天空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雷鸣轰响，雨点大如黄豆。
还真是拍灾难片的好场景……
她这么想着，耳膜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笑声似乎正由远及近，她立刻循声看了过去，声音是从次卧里传出来的。
身边的陆崧泽显然也听见了：“不怕，我带你过去。”
来到次卧，房间里空荡荡的。
这里不止没人，就连家具也没有，白色的墙面，杏色的木质地板，窗帘似乎是蓝白卡通的，被卷起来打了个结，看不清全貌。
秦珞走过去，伸手解开结把窗帘拉开了。
果然是卡通的，上面印有机器猫和大熊。
她嗅了嗅，上面没有任何气味。
“有什么发现？”陆崧泽问。
“这是环保窗帘，无甲醛的那种。”秦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