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博延低低“哦”了一声：“那……那我会判多少年？”
“这个得问法院，我不能给你明确的答复。”何筠道，“说说看，你们三个是怎么计划这起犯罪的？”
“我知道巧宝她……过世了，就把事情跟程华辉和鲁鹏说了。我们三个约着出来喝了场酒，程华辉说不能放过那个把巧宝骂哭的人。”
“是指庾元恺？”
“是。”
“然后呢？”
“然后鲁鹏就说，要不找个人把他给杀了……”
“你们两个答应了？”
“是程华辉先答应的，他说只要我能人肉出庾元恺的地址，就能找人做了庾元恺。”
“杀手是从哪找的？”
“这个我不清楚，后面的事都是程华辉在干。”
“你和鲁鹏呢，你们还做了什么？”
“我真没做什么，我只把庾元恺的照片、名字和地址查出来给了程华辉，别的都不是我干的……”
听起来倒像是真话。
“你去颐和景苑小区，是想做什么？”何筠接着问。
“我想去看看。”佟博延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可我走到他家楼下，没敢进电梯，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看到他死了。”
“你不是想杀他吗？怎么又怕看到他死了？”何筠盯着他。
佟博延眼神黯了下去：“其实……其实那天酒一醒，我整个人就清醒了，这人是该死，我也想让他快点死。可要是他真死了，我这辈子只怕就完了……”
“知道你还把他给人肉出来了？”何筠板着脸。
很多激情杀人案，无法就是一时冲动，时候想想，根本犯不着走上犯罪道路。
可人往往又是冲动的，恼火起来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能保持一定的理智，太多的惨案都不会发生。
“我没想到程华辉他真会杀人……”佟博延抬起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只见过他两次。”
“只见过两次的人，你也敢和他说杀人的事？”何筠没好气，“这案子你虽然不是主犯，但你的‘功劳’也不小！”
“行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齐大历觉得再问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了。
这案子牵扯到妖兽，自然是越早抓到人越好，否则那只长了翅膀的妖兽发现不对想要跑路，还真不知道该去哪儿抓。
“没……没了。”佟博延讪讪摇头。
“没有你就先在警局待着，一会儿你的两个同犯也该来了，要是被我发现你小子有什么隐瞒，你自己看着办。”齐大历十分严肃。
“没……真没隐瞒。”佟博延连忙解释。
“行。何筠，你和老余先把他放拘留室。”齐大历道。
出了审讯间，齐大历拿出火机点起一支烟，见了陆崧泽，习惯性地递过去一支，想起陆崧泽不抽，这才收回了。
“陆教授，这案子你怎么看？”
陆崧泽开口：“从年龄上看，程华辉更符合凶手的特征。”
齐大历点头：“那个姓鲁的还是个小屁孩，居然也搅和进了这种案子里，现在的年轻人啊……”
话说到这，不由自主就打住了，转头看了下一旁的秦珞。
秦珞撇嘴：“我这次什么也没说。”
“你个小丫头片子，不说和说了没什么两样，都在你脸上写着呢。”齐大历既好气又好笑。
“行了，别说什么年轻人不年轻人的了，杀人放火的，什么年龄的都有，这么多年你还见得少了？”谭茵道。
说着，汇报起了情况：“特勤小组已经去程华辉和鲁鹏家找人了，不过如果是凶手，不一定现在还在睿城。”
毕竟是妖兽，想要逃跑相对来说比较容易。
如果是在地上走的妖兽也就罢了，偏偏是在空中飞的，连警犬都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程华辉的家庭是个什么情况？”齐大历问。
谭茵递过一个文件夹：“都在里头写着呢。小康家庭，父亲是个手机批发商，母亲是国企老员工，家里有两套房，一套父母住一套他住，他本人在做自媒体运营，性子挺暴躁的，哦对了，虽然没结婚但有一个女朋友，女朋友还怀了孕。”
“这么说就算跑了，也应该会和女朋友联系。”齐大历分析。
“嗯，应该会，据我们走访调查的同事说，他女朋友挺那个的，要是他一走了之了，肯定不会专心等着他。”谭茵说。
“挺哪个的？”齐大历不明所以。
“就是……”谭茵结巴了一下，“在外头玩得挺开的，经常泡夜店，经常和异性不清不楚，而且并不怎么想生这个孩子。倒是程华辉很喜欢这个孩子，经常在亲戚朋友面前赌咒发誓说一定会一辈子对女朋友好。”
“他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温绮阳。”
“把这个人也找过来问问话。”齐大历道。
“好。”谭茵点头。
不一会儿，鲁鹏和温绮阳就被带到警局了。
程华辉果然不在，案发当晚他没有回家，之后也一直没有露面，他的家人并不知道他去了哪。
温绮阳坐在询问室里，看肚子应该已经有六七个月了，脸上化着妆，指甲油涂得很别致，头发里挑染了几缕粉红。
“看起来不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当妈妈。”何筠在单向玻璃后头，和秦珞站在一起，忍不住多打量了温绮阳几眼。
何筠并不主张怀了孕的女人就完全不用打扮，女人都是爱漂亮的，她自己也是，她挺羡慕那种看起来挺时尚的孕妇，可温绮阳的头发明显刚染没几天，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还能闻见一股略微刺鼻的染发剂气味。
这就对胎儿比较不负责了。
“温绮阳女士，程华辉是你的男朋友？”询问室里，余明喆开口。
“是。”温绮阳点了点头。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清楚。指不定又是去哪跟他那几个兄弟喝酒了吧。”
“他人际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脾气挺怪的，要不是家里有几个钱，恐怕连酒肉朋友都不会有。”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庾元恺的人？”余明喆把庾元恺的照片递到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