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博延依旧是戾戾的，说话基本不超过三个字：“不知道。”
“这个庾元恺，和你在慕雨巧的直播间发生过口角。”何筠拿起庾元恺的照片。
然而佟博延连眼皮的没抬：“不认识，不记得。”
“不记得是吧？那行，我来让你记得记得。”齐大历拿出手机，找出那段直播，开始一字不漏地念庾元恺当时的评论。
“‘以为脸涂得白就是癌症病人了，子宫癌晚期哪是你这个样子？’这是庾元恺说的吧？
当时你是怎么跟他吵的？你说你即便庾元恺没子宫，也要把他打出子宫癌？”
佟博延绷紧了嘴唇没说话。
“‘长成这样还学人家骗人，你爸妈知道吗？就算真是子宫癌，呵呵，肯定也是自己折腾出来的吧？我就不信了，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平白无故会得这种病。’这也是庾元恺说的，你破口大骂说要弄死他，结果他就死了，案发的时间段你还正好出现在了他家小区，你说这巧不巧？”齐大历接着问。
他每说一句，佟博延的脸就白一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有些事是你干的就是你干的，现在交代和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掌握了再交代，是两码事。”齐大历耐着性子。
“我没杀他，我手上干干净净，不信你们可以查。”佟博延说着，摊开了两只手。
齐大历眼神微变。
这小子身上的确是没有血液的痕迹，不仅如此，妖兽检测仪也根本没检测出端倪。
也就是说，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个普通人，不是二次进化体。
那么，杀人分尸的事极有可能就不是他做的。
可齐大历几乎能够认定，这小子跟案子脱不了关系。
“我去那是租房子，我在附近找了份新工作，颐和景苑离我新公司很近。”佟博延道。
这是他被带到警局之后，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这种沉默寡言的性子，和陆崧泽的侧写很接近，这也是齐大历怀疑他的另一个原因。
齐大历看着他：“没说是你亲手杀的人。”
佟博延又垂着视线不说话了。
“我们只抓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挺冤啊？”齐大历皮笑肉不笑，意有所指。
这试探的话果然在佟博延脸上激起了一点波澜。
微表情最能反应一个人的内在情绪，齐大历心里略略有了底，接着问：“你小子还挺仗义。你身边还有谁也是慕雨巧的粉丝？这事其实挺好查，现实里跟你关系好的人应该不多……”
“你到底想说什么？”佟博延似乎被问得有点烦了，打断他的话，“我说了我没杀人。”
“可你利用职业权限，拿到了死者庾元恺的IP地址，而且人肉出了他。”齐大历语气渐冷，“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我猜这也是你要离开之前那家公司的原因。你害怕事情败露，扯不清干系，所以干脆就离了职。”
佟博延从鼻孔里哼道：“我是查了他又怎么样？我那天去他家小区，就是想看看他住在什么地方。杀人的事反正我没干，你们要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杀了人，我就不会坐在这了。有本事就把我关牢里去，少跟我在这唧唧歪歪。”
话音没落，审讯室的门突然被叩响了。
进来的是谭茵，她把一份资料递到了齐大历和何筠面前，小声道：“陆教授刚发来的……”
上面是程华辉和鲁新知两人的资料，齐大历看了几眼，眼神微动。
佟博延显然也看到了上面的照片。
齐大历抬起眼皮，瞅着他逐渐紧绷的脸：“这两个人认识吗？”
“不……不认识。”
“不认识结巴什么呀？”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佟博延咬紧了牙。
“行，那就一起抓到局里来，看看他们认不认识你。”齐大历说着，冷笑了一声，“现在我们怀疑这是一起团伙作案，你们‘分工合作、各司其职’，把庾元恺杀了。你放心，就是你不承认，我们警方也会查个水落石出，该判刑的一个也不会漏。”
佟博延的脸明显青了。
何筠提醒：“你现在说还来得及，等他们到局里了，就不一定是你第一个开口了。电视看过吧？第一个交代对你自己有好处，你的同犯先交代可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齐大历咳嗽了一声。
这话说得有点太过了，不符合规矩。
佟博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没杀人，能轻判吗？”
何筠一听这话顿时一喜，但还是一脸镇定：“看你表现。”
佟博延抬起头：“那个庾元恺，是程华辉叫人杀的。”
何筠皱了皱眉：“你有证据吗？”
“没有，”佟博延摇摇头，“我和他半个月前在直播间互加了好友，对付庾元恺的事……我们是用电话联系的，通话内容我没有录音。”
“这个鲁新知呢？”齐大历指了指桌上那张资料。
“鲁新知……也是我们在直播间里认识的，我们都是睿城人，前阵子线下见过面。”佟博延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吗，“不过……”
“不过什么？”
“没……没什么。”
“话说清楚，别遮遮掩掩的。”
“鲁新知不是本人，他的账号是他小侄子在用。”
“叫什么名字？”
“叫鲁鹏，今年刚16岁。”
“……”
审讯室的空气有片刻的安静，齐大历和何筠显然都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才刚满16岁的男孩子被牵扯在这起命案里。
何筠觉得嘴唇有些干涩：“你们，是在那次见面的时候互留的电话吗？”
“是……”
“为什么要杀人？”
佟博延伸手捂住脸：“慕雨巧的直播间停播了，她的直播这么些年从没停过，我们知道她只怕是出事了，然后我就去了她常去的那家医院……”
“你怎么知道她常去那家医院？你连她也人肉了？”何筠问。
佟博延点点头，连被手遮了大半，看不清表情：“我喜欢她，她的什么事我都想知道……”
“你这是违法犯罪！”何筠皱起眉。
“我都已经参与杀人了，这点违法犯罪就别提了成吗？”佟博延居然还知道反驳。
何筠严肃道：“这是不一样的违法犯罪，不能一概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