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动物虽然不具备人工智能那样的自我意识，但它们原本可以用来监控人类行为，只不过现在Venus下线了，它们也就没什么用处了。”2921道。
秦珞好奇，同时也觉得有必要安慰它一下：“听说你以前是一个机械臂，是你在帮陆崧泽打理整个系统？”
“机械臂是我的完全体。”2921解释。
“这么说你和其他人工智应该能很不一样，不让陆崧泽也不会放心把一切交给你去做。”她道。
“差不多吧……”2921含糊地说了一句，转移话题道，“老陆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世界有自护防护程序？睿城的所有自动防护程序已经全被他拆除了，你可以放心四处溜达。不过出了睿城，外头对你来说还是个挺危险的地方。”
“我知道。”秦珞点点头。
回想起头一次“遇见”2921的情形，她略略明白过来。
那个时候她只顾着吐槽2921是个猪队友，现在想来，它之所以有所隐瞒，或许是因为陆崧泽在它的系统里加了不少限制，有些事它没法那么直白地告诉自己。
“对了，睿城警局今天早上接到一起报警，说是郊区一个建筑工地附近发现了一具女尸。”2921道。
女尸？
那不是应该由刑警大队负责查案吗，怎么她和陆崧泽一点也没收到消息？
“齐大历觉得有必要让你和老陆休息休息，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你们，所以在确定这起案子和妖兽有关之前，他应该不会主动和你们联系。”2921接着说。
“那这起案子和妖兽有关吗？”秦珞问。
她有种直觉，如果事情不那么重要，2921不会平白无故提起。
“有关，”2921给出很确定的答案，“而且八成是那个1001y干的。”
1001y？
秦珞忍不住问：“1001y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你单单查不到他的身份？”
之前那些妖兽，2921可以轻而易举地查到姓名、年龄、性别和住址。
而1001y，对她来说一直是个谜。
秦珞总觉得这只妖兽身上有某种她很熟悉的地方，她好几次拿起街景车拍下的那几张照片，照片里的他，侧脸的轮廓立体分明，她似乎在哪儿见过，可怎么想都想不起。
“老陆没说这个不能告诉你……”2921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什么？”秦珞立刻竖起了耳朵。
这话是什么意思，敢情这货早就已经知道1001y是谁了？
“1001y就是沈觉啊。”2921没再瞒她，“除了他还有谁会一直和老陆对着干，非要比老陆先一步找到那些妖兽，抢走妖兽体内的原始数据碎片？”
沈觉……
突如其来的醍醐灌顶，让秦珞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她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种熟悉感，明白了1001y为什么会在“头一次见面”时拦下那辆铁皮餐车，救她一条小命，明白了为什么在沈觉的意识空间里，自己没有办法看清他长大成人后的脸……
1001y是沈觉。
这么说，唐雅馥是沈觉杀的？
沈觉是怎么知道有名单和原始数据碎片这种东西的？
“他是第一批被放进系统里的人工智能，”2921看出了秦珞心里的疑惑，“你可能不记得，其实1001y是你研发出来的，只不过当初你研发他，不是为了把他丢进系统当‘噬罪者’，而是为了用他收集地球数据，分析那场太阳风暴的危害程度。
后来，后来你……你休眠了，你的实验成果，除了系统之外基本都被毁了，1001y也被流放到了虚拟世界里，成了这里的‘妖兽’之一。”
秦珞很久才略略回过神。
她听2921说起这些事，只觉得这像是别人的故事。
陆崧泽说要收集所有原始碎片才能构建起记忆的桥梁，或许在拿到那份名单上的所有碎片之前，她根本就没法记起当初的那些事。
而沈觉不一样，或许沈觉早已经把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他不再是她回忆里那个单纯得有些傻的小男孩，而是一个对虚拟世界的由来一清二楚的人工智能……
是因为知道了人工智能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所以他的心理才会变得这么扭曲？
秦珞感到自责。
不是因为自己和陆崧泽创造出了整个系统，也不是因为自己和陆崧泽对后来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
而是因为如果2921没有骗她，那沈觉就是她的研发成果之一，她本该保护好沈觉，可到头来别说保护他，她就连自己也保护不了，迷失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差点什么也想不起……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尤其在得知沈觉又一次杀人之后，她一时甚至不清楚究竟是沈觉该受到法律的惩罚，还是自己这个制造出他的人更该担负责任？
“你想太多了，”2921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应该清楚会有什么后果。这次切断Venus的电源之后，老陆已经开始修复整个系统了，如果能赶在Venus的自动修复完成之前搞定，这些不受控制的人工智能会全被抹除。我只希望到时候你别帮着这家伙说话。”
秦珞诚然是个心软的人，可也没软到那种圣母玛利亚的程度。
她闭上眼，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皮：“我不会。”
“妖兽组织就是沈觉一手成立的，为的是集齐一些运算能力出众的妖兽，帮他计算出那份名单里的所有编号，抢走所有属于你的原始数据碎片。”2921接着说。
“他拿到那些有什么用处？”秦珞问。
“用处可大了。按理说系统只能从外部操作，妖兽们在内部，有些规则是他们无法跨越的，这就跟人可以用手把别人拎起来，却永远无法把自己拎起来是一个道理。
可有了那些原始数据就不一样了，你的记忆里有系统的核心机密，能从内部把整个Venus破解。破解之后，沈觉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妖兽，他可以随心所欲设计和修改整个系统，权限甚至大过老陆这个管理员。”2921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你明白这有多吓人吗？到时候，沈觉会变成这里的‘神’……”